影子

李國新

我一直發現有一個人跟蹤我，寸步不離，我走哪里，他跟到哪里。

那天，我去市作家協會開會。是一個人去的，會上，我認識一個人，是個女的，女作家唄。我們坐在一起開會，到見面時，我發現似曾相識，與她相似一笑。進餐的時候，我們又坐在一起，肩并肩，談文學，讀人生，談家庭，當然說了很多，彼此都很投機，雙方留下QQ，留下電話，留下工作單位地址。

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她的QQ，一加她果然在線，好像在等我似的。我們又開始聊天，盡管我打字慢，但我硬是竭盡全力打，這一聊到下半夜凌晨，彼此又很興奮。關上電腦，我竟然失眠了。以后的日子，每天都要和她聊天，不聊感覺生活缺少什么，缺少什么呢？

我不清楚。但在這時，我突然背心發涼，覺得背后有一個人站著，一雙眼睛盯著我，我走到哪里，她就在那里。我回頭一看，什么也沒有。然后，我就感覺自己有什么把柄了，被一個人抓住了。我和老婆在一起時，我總覺得自己有什么瞞著她，覺得對不起她似的。其實我有什么事情，不過就是與一個剛認識不久的文友聊天而已嗎？可就是這樣，我越發不能原諒自己，有時候不敢看著老婆善良的目光。

我在機關僅僅只是一個不重要的角色，但我的工作性質和職能很重要，如果稍有不慎，就會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情。有天一個基層干部找我，請我為他寫一份發言稿，他說要參加市區一個重要會議去發言，我當時沒有同意。他就說你是作家，寫發言稿應該得心應手的。我不會虧待你的，說著就掏出一個紅包塞給我，我馬上說不要，可那人不管我要不要，撒腿就走了，留下一句話：別推了，你把稿子寫好就是。我的手感覺紅包有點沉，口里沒有勇氣喊退了。晚上回家加班寫稿子，寫著寫著，我又感覺身后有一個人，而且背心又開始發涼，我一驚，回頭一看，發現真的有一個人。

那是我老婆，她手里拿著一件夾克衣，準備為我披上的。我就怪她：“你怎么不說話呢？讓我嚇了一跳。”

老婆一笑：“又沒有做虧心事，怕個什么呢！”

我認真地告訴她，我就是因為做了虧心事，才心虛呢，你信嗎？老婆又笑：“諒你也不敢，你不會的，你是什么人，以為我還不知道，少哄我！”

聽了老婆的話，我心生慚愧了。其實，那個文友要約我出門采風去的，我已經跟單位把假都請了，連老婆也說了，當然我是說出門參加筆會。這晚，我把講話稿寫完了，已經圓鐘了。剛睡著，我又失眠了。我胡思亂想，腦海浮出文友那張嬌柔可愛的臉，也浮現了那個沉甸甸的紅包了。我不知什么時候醒的，頭腦一片昏沉，我起床后，對老婆說：“我做了一個惡夢，太可怕了。”

老婆笑著說：“看把你嚇的。”

我告訴她：“我夢見自己在很遠一個地方迷路了，什么也看不見，白茫茫的一片，突然路上出現野獸，狼狗，我落荒而跑，不慎摔了跤。正當狼狗要咬我時，你把我喊醒了。”

老婆說：“是我喊醒你的，你不是說今天要去參加筆會嗎？我給你把行李都準備好了！”

我一聽，搖頭說：“我不去了。”

老婆說：“為什么！”

我說：“這個夢不吉祥，我不出門了。”

老婆說：“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