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培根
2011年年末,我被分配到了一個城區派出所,跟著早我3年入警的扣哥一同值班。起初每天那份接到警情時的激動之情,很快便被日復一日瑣碎的小事打磨干凈。于是便時不時在扣哥面前透露出想獨立接警的想法,可他對我的軟磨硬泡就是不加理睬。
機會終于來了。那天早飯后我與同事辦完交接手續,準備開始一天的值班工作。
“扣哥,今天你坐鎮所里,我來主班。”說著我把事先準備好的飲料遞了上去。“那哪兒行,所長專門交代了,你入警時間不長,要多學學才能獨立出警。”扣哥推開了我遞水的手悠悠地說道。“扣哥,你看我們都是新時代的年輕人。我這也跟著出了幾個月的警,每天都是那點兒事,我應付得來。”我拍著胸脯保證著。“不行,就是不行,別在這胡扯了,趕緊戴上帽子,跟我去巡邏。”扣哥話音剛落,便已行裝齊整上了警車。“哎……每次都是這樣回我,沒新意。”
“驚喜總會來的很突然。”這不,在一上午近乎平安無事后,午飯后扣哥接到上級通知要到市警校培訓半天。“小吳,下午你自己在家,可要細心,遇到什么疑難警情,一定要及時電話溝通,可不能隨意處置啊。”下午剛上班,扣哥便在我耳邊嘮叨個不停。“知道了,你趕緊出發吧,不然遲到了。”說著我便推著他上了警車。
“這什么情況,都快下午4點了,怎么還沒有警?”“叮鈴鈴……”值班室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你好,什么事?”我拿起話筒問道。“XX賓館102房間有人吸毒……”還沒等我詢問詳細情況,對方便掛斷了電話。“好家伙,終于有事做了,可要真吸毒了,該怎么辦,我哪辦過吸毒案件。哎,不管這么多了,先去看看再說。”隨即我便招呼著所里的協勤一起驅車前往XX賓館。
在敲開102的房門后,房內就一名青年男性。“你好,我是派出所民警,請配合我們做個尿樣檢測。”幾分鐘后尿檢結果出來了——陽性,走吧,把人帶回所里再說。我招呼著協勤將人帶上車。所幸該男子很配合,中間沒有出什么差錯。我在窮盡腦汁回憶之前扣哥辦理吸毒案件的流程。
“就這么一個小小的吸毒案件,我可不能給辦砸了。可這到底應該先干什么,后干什么呢?”我暗自在心中盤算著。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不知道誰這么嘴快,把所里抓獲一名吸毒人員的事告訴了所長。“趕緊把材料問好、手續批好,一個小時后把卷宗拿上來給我看。”所長簡單詢問完案情后,丟下這句話上了樓。“一個小時?怎么辦?”此時,曾急切期待主班、獨立辦案的我,已經摸不清東南西北了。
有了,正好手里有本之前從扣哥那借來的一起吸毒案件的卷宗。尿檢、問話、通知家屬、錄入系統、審批……等我在辦案區把一套流程搞完,懵然才發現時間已近晚上8點。“壞了,我這還值班呢,難道沒有警情?怎么也沒人喊我出警。”說完,我便拿著卷宗一路小跑來到值班室,卻看見扣哥正拿著帽子準備出警。“你案件辦得怎樣了,所長可等著看呢。”扣哥一臉壞笑地看著我。“差不多了,我這就上樓找所長。”我自信地回答。
“筆錄沒問到重點、法律文書有錯別字……”在所長辦公室被一陣痛批后,我悻悻地下了樓。“卷宗給我吧,所長跟我說過了,你先負責這段時間的接處警。不然可就要超期辦案了。”剛出警回來的扣哥便從我手中接過卷宗,一頭扎進了辦案區。“誰還沒有第一次,培訓都回來了,也不知道先去幫我,非要我被領導罵了以后再出現。”我在心中抱怨著。
“吳哥,出警了。今天怎么這么多警?”協勤小唐在值班室內朝我喊著。“今天能有多少警?不就早上一個和剛剛一個嗎?”可等我看到電腦畫面后,頓時呆住了。看來我是錯怪扣哥了,因為接警單不知何時已經翻了頁。
轉過天來交班后,扣哥喊著我一起去喝牛肉湯。“主班的感覺怎么樣?大家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多經歷經歷就好了。下個班還想主班嗎?”吃飯間扣哥問我,而我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4天后,又是我們值班的日子。剛進值班室我就對著著裝齊整的扣哥說:“今天還是我主班,不過你可得多指導我。”“行啊,今天你主班。”說完我們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