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性作家對婚姻的“謬想”
讀周國平先生的一個文集,其中一文,說到關于婚姻的一個謬想,很有一些意思。他說:既然婚姻是一種契約關系,為什么不像別的契約一樣,為它規定一個適當的期限呢?譬如說,五年為期,期滿可以續訂,否則自動失效。變“終身制”為“競選制”,表現好才能“連選連任”。此一“謬想”,是建立在提高婚姻質量,及時淘汰劣質和變質婚姻的前提上。果如此,無疑有助于增加當事夫妻維護愛情和婚姻的責任心;且即便婚姻無以為繼了,也可使離婚和平實現,毋須經過大傷元氣的離婚大戰。
初讀此言,心下很以為然;既而又惶惶然,似乎窺見到了深藏內心不為已知的某種“不安分”。大約周先生此一“謬想”初起時,亦有如我之惶惶,是以冠“謬想”之名拋出。說是“謬想”,未嘗不是心底的愿望。實則愿望也好,“謬想”也罷,終究是只能想想聊以自慰。想起來挺“美”,看起來似乎也挺有道理,實則行不通。此一“謬想”,只有自私的男人女人的個體立場,而忽略了社會的整體立場,還有很重要的一個新生的、支撐未來社會的群體——孩子,也最不應該地給忽略掉了。若果如“謬想”,則社會必陷于動蕩不安。人性本是自由漫散又喜新厭舊的,因此周先生才有此一“謬想”。
我想說的是,人一旦沒有了制約,單靠責任心,一百對夫妻里能有一對“連選連任”白頭偕老,也是樂觀了。那99對不能連任的,若雙方都兩相厭棄,自不必糾纏,各自心甘情愿去尋下一個“五年”。而因為可尋的目標很多,又因為前一個“五年”比較失敗受了些挫傷,應該不會輕易開始下一個契約上的“五年”,至多就“戀著”而已,只“戀”不“契約”,分分合合豈不是更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