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伊諾
爺爺家住在小鎮上,向西行兩百米是個超市,而向南行兩百步則是一條小巷。
這種巷,常隱在江南的小城市中,有如古代少女,躲在僻靜的深閨,輕易不肯拋頭露面。的確,若不是爺爺帶著我去探訪過她,恐怕我一輩子也找不著。這條巷在街旁,看上去只有兩人寬。她的兩旁是高高的墻面,白中已有了些歲月的淡灰,墻根上還長著些長短不一的雜草。這里的環境不像街旁喧鬧囂嚷的販賣場所,也不像上海的里弄,鱗次櫛比的人家,戶戶陽臺下都積著大塊大塊的水坑。這兒,總是寂寂的,默默的。不論什么時候,她都靜候著你的到來——即使你從她身旁擦肩而過,她也不計較,只留下你匆匆的足音。
這種巷,像是有人潛心建造,也似有人隨意擺設,井然有序卻也錯綜復雜。要不是爺爺領我走了幾回,也只怕終身走不出它的“羅網”。這條巷,雖說窄,可四通八達。兩旁不是人家,就是冷冷清清的店面,處處都是拐角,讓人感覺像是沒路了,但到了跟前,卻又豁然開朗,出現了一棟房屋。走得多了,我不禁想,之所以我會走不出這迷宮似的小巷,是因為這兒的屋子差不了多少吧?細細尋訪巷里人家,一家挨著一家,都在門前留一處空地,搭個瓜架,種個絲瓜,雖然難免潮濕,卻也嫻靜、悠閑。
哦,巷,我最愛在黃昏時踏入她的殿堂。當空中出現夕陽,我步入巷中,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寂靜,仰頭望著布滿綠色苔蘚的墻面,已被夕陽染紅,斑斑駁駁。夕陽影里,野草幽花,燕子低飛,尋覓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