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冬天是靈性的,舉目望去,滿眼都是孕育生機的深綠。
飄飛的落葉,破敗的殘荷,好像都在季節的深處,留給了落寞而寂寥的秋天。冬陽普照,瘦瘦的菊花在寒風中盛開了。低矮的山坡,向陽的墻角,不拘一格的花盆,菊花頂著寒意縱情開放。讓人驚嘆它的高貴品質,讓人聯想嚴冬里一束花的不同尋常。
如果說千百年來的文人墨客,總愛把菊花和“籬邊”、“荒野”連在一起,那一抹憂思,那一腔愁緒便自不用說。而今天的菊花,沐浴著冬陽,迎風綻放,花影多了,自己的影子卻不見了。
我贊美菊花有如空谷幽蘭的高潔,傲雪寒梅的灑脫,卻不像蘭花那樣遠離人間煙火,也不像梅花那般凄清孤冷。任憑季節的貧窮與富有,它都將坦坦蕩蕩,隨遇而安。我贊美菊花的執著與淡雅,寒冷的風中,墨綠的葉片一次次翻飛,卻不曾覆滅。渴求的雨里,紛繁的花瓣一次次反復,卻不失瑰麗。淡淡的幽香,悠悠的菊韻。
常常懷想滾滾紅塵中,那些燈紅酒綠,那些愛恨情仇。面對金錢,面對權力,面對美色,我們為什么不能堅守成嚴冬里的一枝菊花,無懼喧囂,無懼紛擾,留一份生命里最純、最美的芬芳。常常祈禱冬天,孕育排山倒海的力量,在春的彩板上,繪出剛勁有力的圖畫。
隨山移水轉,歲月已為我洗去滿身的塵土。靜下心來,聽花開花落,看云展云舒,不知不覺中,寵辱不驚里,我已坦然淡定如一枝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