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繼平

知堂(周作人)先生一生寫了多少信,我沒有統計過,但應該是個不小的數目。昔時,“魚雁傳書”作為主要的通訊手段,文人間的交流與聯系,尺牘往還是必不可少的,這也為后人留下了不少豐富寶貴的文字資料。古有“鴨頭丸”,今有“兩地書”,無論是書法藝術,還是人文思想,都有著非比尋常的價值意義。我想,隨著傳統文人的式微和網絡時代的興起,書札文化也如珍稀物種一樣,瀕臨滅絕似已毫無懸念了。
作為五四時期文壇大將的周作人,他的信札手稿自然也是眾所矚目,近年就有兩次關于周作人信札拍賣的熱點新聞,一是2012年,周作人致鮑耀明的百余通信札,以四百四十二萬元的成交價占居當場拍賣的首位;再者是2014年5月,在北京上拍的周作人致新加坡學者鄭子瑜信札八十四通,最終又以七百多萬元的高價成交。由此可見,周作人作為新文化運動最有影響的代表人物之一,其后又因出任偽職而淪為“漢奸文人”,這些特殊的歷史背景,使他無疑更為人們所關注。這批書信皆寫于上世紀五十年代后期至1966年,正好是周作人的最后十年間,內容涉及了文學、社會經濟、人物評價等多個方面,對研究和了解周作人晚年的思想、生活以及觀點、情趣有著極其重要的價值。
這里主要說一說周作人與香港友人鮑耀明的通信。
說起鮑耀明,這是個頗有意思的人。他原籍廣東中山,1920年生于日本橫濱。五六十年代他在香港的一家日本洋行當副總經理,由于他愛好寫點雜文,也喜歡和文人交往,于是香港的報館任他為駐日特派員,專門寫點關于日本的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