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好鳥

毛毛趴在桌上做作業，一道語文題把他難住了，他咬著鉛筆正在那發愣，見爸爸拎著大公文包回來了。毛毛像突然見到了救星，忙跳下椅子奔過去，拽住爸爸高檔西裝的下擺，仰著腦袋說：“爸爸，有一個生詞我不會造句。”

爸爸有點精神不振，不耐煩地說：“啥生詞？”

毛毛說：“賄賂，我不曉得賄賂是什么意思。”

爸爸愣了一下，給毛毛解釋道：“賄是貝字旁加個有沒有的有字，貝是錢財的意思，賄是指送錢送禮，人家一送錢不就有了嗎？賂……”

毛毛高興地打斷了爸爸的話：“賂的意思我也懂了。貝字旁加個各字，人家送錢時就像割肉一樣痛。”

爸爸糾正道：“錯了。不是割肉的割，是各懷鬼胎的各。賂是財物的意思。”

毛毛茅塞頓開了，得意地重新趴到書桌上，說：“我會造句了。”他捏著鉛筆在作業本上沙沙地寫起來。爸爸走過去，站在毛毛身后一看，頓時氣歪了臉，毛毛造的句子是：我爸爸經常在家里接受賄賂。

爸爸火了，不由分說，奪過毛毛的作業本將那頁紙撕了，還吼：“親生兒子也跟老子過不去？！”

毛毛不明白爸爸為什么突然發這么大的脾氣，又驚又嚇，委屈地哭了起來。

媽媽聞聲從廚房里跑出來，抱起毛毛，沖爸爸嚷：“你發的哪門子邪火？”

爸爸突然像想起什么，抬頭看屋角的金絲鳥籠，不見了蹤影，爸爸急赤白臉地大聲問媽媽：“那只鳥呢？”

媽媽撇著嘴說：“瞧你那神經兮兮的樣兒。我把鳥籠掛到陽臺上去了，讓鳥兒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成天關在籠子里已經夠它受的！”

爸爸似乎松了口氣，爸爸最愛那只虎皮鸚鵡了，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它喂食喂水呢。

“快取回來，取回來。”爸爸催促道。

毛毛和媽媽取回鳥籠，掛回到原處。鸚鵡突然說話了：“湯局長好。”

爸爸陰郁的臉開始轉晴了。“我是錢總。”鸚鵡點點頭，接著說。

毛毛被逗樂了，媽媽說：“這鳥真機靈，開始學會說話了。”

爸爸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呵斥鸚鵡閉嘴。他臉色又晴轉多云了。鸚鵡繼續說道：“十萬塊，小意思。”

爸爸臉上陰云密布了，他猛然沖上去拽下鳥籠，抓住虎皮鸚鵡往地下猛摔，鸚鵡立刻一動不動了。

毛毛目睹這暴力的一幕，傷心地大哭起來。爸爸呵斥毛毛：“哭什么哭？這不是什么好鳥！”

這回媽媽沒有幫毛毛說話，也附和道：“真不是好鳥。毛毛別哭，明兒給你養只不碎嘴的好鳥。”

爸爸呆呆地望著鳥籠，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