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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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的電影是明星秀?清涼秀?堂會?
文/徐浩峰

《箭士柳白猿》劇照
大學上的第一堂劇作課,是謝飛老師推著他的二八大車,帶全班同學去菜市場觀察生活。
老師們騎自行車的時代過去后,對現今的敘事藝術,也越來越不能理解。例如,學藝期受的教育,是“口是心非”方為語言,現今以此原則寫就的得意之筆,常遭病垢,要求作出“再直白些”的修改。
提出反抗,會遭到“看不懂”的回擊——這個概念,很像六十年代的“人民”一詞。“看不懂”和“人民不答應”,這一對話語,可以摧毀一切。在我閱讀的范圍里,還沒有看到一個聰明人能想出應對的話。
在一個“再直白些”的年代,藝術觀念發生著巨變,如能變出新東西也好,但百年歷史里的巨變,往往只是變沒了。
我這一代人的大學教育嚴重貶值,甚至是負值,已成型的審美趣味成為生存的障礙。音樂美術文學等藝術門類,對于受眾,是有要求的,即是有審美素養的人,回想第一次入音樂廳第一次入畫廳,必有忐忑。
可悲的,我們的師輩把小說電影設定到繪畫音樂的高度。現今,市場的多數操縱者們將讀者觀眾設定為無知無識的人。商業霸權體現在以最低標準辦事,最低標準下,無理可講。
小學受到的義務教育,大眾都是聰慧、有道德、有思想者,所以推翻統治階級是合理的。而今的讀者觀眾定位,則將大眾定位為愚蠢、粗俗、無要求的一群人,沒理由推翻任何東西。
大眾的定義變了,敘事的定義也變了。八十年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