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勝敏
一縷凄婉的二胡聲像流水一樣從街邊傳來。一群人圍成了一個人堆,這美妙的音樂就從這中間傳出來的。盡管這種不管不顧的聲音確實不令人討厭,但我要趕著去上班,想一走了之。又一想,還是不能走,我想知道在這個彈丸小城里,能把《二泉映月》拉得如此好的人是不是也是一個瞎子。
一個幾乎謝頂成光頭的人,半閉著眼,雙手并用,搖頭晃腦,很享受地伺弄著一把二胡。是我以前的鄰居老韓。兩年不見,老韓除了頭頂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使他更顯成熟外,人還是那么的精神。最讓我驚訝的是,他是什么時候學會拉二胡的呢,還拉得這么好?
老韓是我以前的鄰居,也是我的老朋友。我們住的都是平房,就是很多高居樓房的人所不齒的貧民窟。他們的不齒是有道理的,因為這片平房沒有北京四合院的那種雅致,它們緊促地擠在一起,被四周的高樓所包圍,連我們自己都覺得壓抑,低人一等。很多次,我對老韓大發感慨,說人不努力是不行了,得趕快攢錢買房子,也住到樓房里去,免得看那些人的臭臉。老韓說,你是老師,有固定收入,你是有機會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我一個搞裝修的農民,能有平房住,我就滿足了。我感到無地自容。一個鄉下窮教書匠,實際上比搞裝修的農民收入低得多。
我租下這套平房的時候,老韓就已經租住在這里了。住進來不到兩個月,我發現墻面脫落得慘不忍睹,給房東打電話,房東讓我將就著住,如果非要重新粉刷墻面的話,他只負責材料錢,師傅的工錢不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