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路上的陽光

黃凌烽

夜，深了。

漆黑，不再平凡；寂靜，不再普通。

窗外寒風凜冽，一棵棵魁梧的巨榕在冷風中哀嚎。

父母早已出門與好友共享晚餐，而那一句句斥責仍在我的耳畔回蕩。我坐在冰涼的椅子上，心也像冰一樣寒冷。窗外樹枝顫動，遠處的路燈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在偌大黑暗里兀自綻放，在水泥路面上投下斑駁的樹影。我吃力地直起身，打開窗子，冰冷的風好似一把把尖銳的刺刀，在我臉上留下一道道無形的傷口。我像吐一串煙圈似的，呼一口熱氣，一心只想著“堅強、堅持，我將遠走高飛”。

良久，我默然回到桌前，機械地坐下。習題冊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像一對對祈雨的螞蟻向前涌動。“沉下心，咬住牙，學習吧。”我在心里絕望地呼喊。

兩個小時，又或者三個小時過去了。鑰匙在鎖縫里轉動的聲音那么清靈，接著是一陣短促的嘈雜，轉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兒子！！”

“你在馬桶里塞了什么？”

媽媽的咆哮尖銳地響起，撞擊著我脆弱的耳膜。

我迷茫，怯怯地說了一句沒有。

“你在馬桶里塞了什么？”

“什么？”我無力地回答，依然靠坐在椅子上。我并不想起身去看那到底是什么。

“下次讓你自己來通！”

“從小到大沒一個好習慣！”

……

夜，更加漆黑，此時已是凌晨，只有我面前的一盞臺燈伴我等待黎明。

我，無言。

看著窗外依舊濃郁的黑暗，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慢慢趴到冰涼的書桌上，我拿出了年前同學們送給我的賀卡，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一張張自制的賀卡攤放在桌面上，蓋住了那一本本可怕的“蟻海”。看著眼前或素雅、或可愛的賀卡，我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意，那誠摯的祝福讓我心頭發燙：

“要高興呀！”

“要加油喲！”

“祝你快樂健康！”

……

一滴滴滾燙的淚珠砸在賀卡上，我手忙腳亂地擦著，生怕被媽媽看到后，又被扣上“軟弱”的帽子。可為時已晚，淚珠滲進紙里，慢慢洇開。

我繼續凝視著那一張張賀卡，仿佛看到了一張張燦爛的笑臉，猶如溫暖的陽光，照亮了我的心房。我閉上疲倦發紅的雙眼，將那厚厚一摞賀卡緊緊捂在胸膛，親吻那金絲般的縷縷陽光。

沉默良久，仿佛與這寂靜的夜融合。

我，開口。

“一個人的一生，似如一座孤城，時間腐蝕著一切建筑，把高樓和道路全部沙化。如果你不動，也將在沙海中掩埋自己。”

“我要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沉沉心，咬咬牙，堅持加把勁兒。”

“然后，遠走，高飛。”

（作者系南實教育集團麒麟中學九（6）班學生，指導老師：張建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