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軍中唯一有編制、資歷、軍銜的“啞巴”軍官

1935年6月，中央紅軍在四川安順場飛奪瀘定橋之后，已然甩掉緊追于后的國民黨幾十萬大軍，打碎了蔣介石“圍剿”紅軍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中央紅軍在駐地休整，為翻越第一座大雪山“夾金山”做各種充分的準備。偵察員在尋找帶路的向導時，發現了一個壯年漢子。因他不會說話，最初紅軍誤認為他是假裝聾啞的、為敵人刺探軍情的奸細，就強行讓他隨部隊行動。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和考驗，發現他確實是一個啞巴。

當部隊首長決定，讓他離開部隊返回家鄉時，這個啞巴卻堅決不離開，并主動幫助部隊干最重最累的活。中央紅軍在艱苦的長征途中行軍打仗，戰損嚴重，需要人員的補充。經領導批準，這位啞巴光榮地成為一名中央紅軍警衛部隊里的特殊戰士。這也成為我軍歷史上聾啞人參軍的唯一特例。

啞巴入伍后，很快就適應了紅軍這種動蕩的軍事生活。他的積極表現贏得了全體干部戰士的喜愛和稱贊。他還非常關心戰友，幾次為保護戰友挺身排險救援。

在延安時，有一次啞巴在挑水時，腳上穿的草鞋的橫向帶子斷了，走起路來鞋不跟腳，一甩一甩的，啞巴嫌礙事，就索性脫下草鞋，扔到了路邊的草叢里。啞巴可能以前經常打赤腳，不穿鞋反而走路更利索輕快。他光著腳挑水經過一條公路時，突然一輛黑色小轎車在他身邊停下，朱德總司令從車里走出來。朱德看到啞巴后，緊握他的雙手，一面說：“你辛苦了！”當他看到啞巴那雙沒穿鞋子的腳，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向警衛吼道：“把你們的營長叫來！”

營長伍德安和教導員淳杰氣喘吁吁地跑到朱德面前，朱德訓斥道：“你這個營長到底是怎么當的？你就是這么愛護戰士的嗎？”這時，朱德的衛士長齊名臣在一邊使了個眼色，朝啞巴的腳上努了努嘴，伍德安恍然大悟，迅即對朱德說：“首長，我們馬上給啞巴發新鞋?！敝斓履樕@才好轉：“早干啥子去了嘛，趕緊去。要是下次我再看見啞巴光著腳擔水，你這個營長就不要當了！”“是！”伍德安麻利地敬了個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跑了。

隨后，朱德從啞巴脖子上拿過那條又黑又破的毛巾，給啞巴擦額頭上的汗。上車之前，朱德又拍了拍啞巴的肩膀，伸出大拇指，表示稱贊。啞巴也親熱地拍了拍朱德的肩膀，向朱德伸出大拇指。

1947年3月18日，蔣介石派胡宗南統領23萬大軍，從3個方向向延安逼進，叫囂3天之內占領延安。毛澤東主席與黨中央決定避敵鋒芒，暫時放棄延安。撤離延安不久，毛主席率領的前委機關轉移至靖邊縣東部的王家灣。國民黨劉戡部5個旅由鐮刀灣經臥牛城、沈家園子一帶竄到天賜灣東南，王家灣距劉戡的搜索部隊只隔一個山頭，連敵人叫喊的聲音都能聽到。時任中央警備團副官處第一副官的謝興凱帶著啞巴和兩名便衣偵察員一面監視敵軍動向，一面將寫有敵軍方位情況的紙條交給啞巴，令其火速送到團部。啞巴把紙條捻成細長條，小心地擰編在粗麻繩中間，然后把繩子纏在腰上，拍了幾下，表示萬無一失。又拿起斧頭，抱上一小捆柴出發了。就這樣，啞巴順利地將這份情報送回團部。

由于蔣介石軍事上對延安的經濟控制和軍事封鎖，延安軍民的生活一度陷入極為困難的境地。為此，中央警衛團干部謝興凱經常帶著啞巴化裝進入敵占區，為黨中央領導和部隊籌集物資。有一次，謝興凱帶著啞巴去洛川，出了邊區地界———陜甘寧邊區的南大門茶坊后就是國民黨29軍的駐防地，就是另一個天地了。兩人返回時路過國民黨哨卡，國民黨軍隊對進入延安的人盤查得很仔細，像模像樣的人都要脫掉衣服搜身。謝興凱把換來的幾小瓶西藥“盤尼西林”用繩子拴好吊在啞巴的褲子里。走近哨卡時，啞巴湊近哨兵，頓時一股惡臭熏得國民黨兵倒退幾步，仔細一看是個又黑又瘦、又臟又臭的砍柴老頭，厭惡地連連揮手。就這樣，啞巴順利地帶回了這幾瓶救命藥。

1955年11月，啞巴被授予公安警衛師少尉軍銜。與此同時，解放軍總政治部又授予他三級八一勛章和八一獎章。隨著年齡的增大，啞巴身體狀況越來越差，領導決定讓他看果園，啞巴一干就是16年。1983年6月14日，啞巴終因各種疾病醫治無效，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摘自《華夏關注》2015年29期，謝太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