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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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民族學研究的開拓者――江應樑
江曉林


背弟妹的女童、汲水而歸的男孩、穿白衣穿筒裙趕街的少女、以腰機織布的老嫗、金碧輝煌的佛教寺廟、神秘的宗教器具……1938年,當一幅幅以滇西擺夷(即今天的傣族)為取景對象的照片,及精心收集的民族服飾和民俗、宗教用品呈現于廣州和香港學界及普通民眾面前時,強烈的視覺沖擊引起了巨大的社會反響。這些照片的作者和實物收集者,不是攝影師或收藏家,而是近代以來對中國西南的民族研究,尤其是對傣族研究做出開拓性貢獻的民族學、人類學家,賀州籍的優秀學者江應樑。
這位終其一生致力于云南少數民族研究的學者,在扎實的文獻考證、田野調查工作的基礎上,對傣族的歷史、文化、經濟、政治制度、世俗生活、宗教生活、民族關系等,都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完成了《滇西擺夷研究》《滇西擺夷之現實生活》《傣族史》等八部專著,還有《云南西部擺夷民族的社會經濟》《傣族在歷史上的分布》《傣族在歷史上的不同名稱》《滇西焚夷的土司政治》《土司制度的利弊與存廢》等數十篇論文,以及一批對傣族族源研究的文章。在50余年的研究生涯中,江應樑對彝族、云南蒙古族和云南回族都做了開拓性的研究,他一生筆耕不輟,留下了400多萬字的論著,成為傣族研究史乃至西南民族研究史上的巨匠。
江應樑《涼山彝族的奴隸制度》和《擺夷的生活文化》《擺夷的經濟生活》等專著,成為研究彝族、傣族歷史、社會的經典之作,被不少大學列為人類學、民族學和民族史專業的研究生必讀教材。
清光緒三十四年(1909年)臘月二十八日,位于昆明城南的“江百萬”——掌管云南鹽務的三品道員江海清家里,彌漫著濃濃的過節氣氛。
這天下午,海清公和他的第六子江鐘懋,到親家陳蘭卿府上去賀壽,而江鐘懋的妻子因為即將臨盆,留在家中。飯后,江家父子剛離開陳府,家里的仆人就趕到陳府報喜:江鐘懋的妻子生下一個兒子。因為外孫與自己是同一天生日,陳老爺子高興地說:“也是趕來過年啊,小趕年的!”
這個外公口中的小趕年,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大號——江應樑。
江應樑在“江百萬”的宅院里錦衣玉食,備受呵護地生活了四年。這四年間,歷史上可謂是天翻地覆:大清崩潰,民國成立。但昆明城“江百萬”府邸里的生活卻依然如故:早在光緒末年,江海清便已卸去鹽提舉的實差,以三品道員的身份閑居昆明。因此,國體雖變,但他并未受到沖擊,家財也得以保留。
因為時局驟變,江海清決定回老家廣西賀縣蓮塘定居。依照客家人的傳統,他將在蓮塘大興土木,重建圍屋,給江氏族人居住,興建說學堂,讓江氏后人讀書。離開昆明前,他與在云南的四個兒子說好,待老家房屋建好之后,就賣掉昆明寓所,接兒孫們闔家返回蓮塘。
海清公的離開,讓幾個兒子備感輕松,脫離了老爺子的管束,他們放開性子享受,朝朝過年,夜夜歡歌,吹煙賭錢,無所不為。不到一年,幾兄弟便把江海清留下的銀兩花光了,索性把大宅院也變賣,幾兄弟分了家,等待父親來接他們返鄉。但誰也沒料到,廣西老家的兩棟圍屋剛剛落成,海清公便撒手西去。消息傳到昆明時,江家兄弟已經到了無錢返鄉的地步。
這時的江應樑剛上學,父母帶著兄妹四人,擠在一間簡陋的小屋里,日子過得極為艱難,跑當鋪成了江應樑放學后的常事。
一朝敗落,叔伯輩自顧不暇,極少往來,當年成天往江府跑的“朋友們”也作鳥獸散,幼年的江應樑在窮困、被人鄙夷中度日,飽嘗世態炎涼。
“在祖父去世的前一年,父親全家搬到了位于今天青云街老馬地巷的一間破屋里,很多次,父親拿一些破被蓋讓我去當鋪當錢,我把這些破被蓋頂在頭上,送入比自己還高的當鋪窗口時,都聽到當鋪伙計說:‘造孽啊,這就是江百萬家的孫少爺喔!’到最后,家里竟然連一床棉被也拿不出來了,大家在夜里只能用草席蓋在身上御寒。”幾十年后,江應樑心酸地回憶起這些往事,也哽咽難言。
1920年除夕,江鐘懋死于貧病,不久,舅舅逼著江應樑的母親改嫁了。再嫁前,她把江應樑以及弟妹都交給五伯父江鐘政照看。不久,五伯父就把江應樑的弟弟送到孤兒院,一個妹妹送去尼姑庵,另一個妹妹賣去做童養媳。
年僅11歲的江應樑在短短一年時間里經歷了父亡、母嫁、兄妹離散的痛苦,1 2年后,他這樣回憶:“離開母親、弟妹們以后的三十幾天里,空虛、惶郁占據了我的全身。”
離開父母的日子更為艱難,不到幾個月,五伯父就想把江應樑賣給一個舊礦主當“砂丁”(下井挖礦砂的苦力),買主來到后,看他太瘦小,干不了重活,這才作罷。
江應樑每天一早,就從城南的寶善街到城北的北區小學上學,他出門時,抽大煙的五伯父還高臥未起,早點是沒有的。母親改嫁后,有一次偷偷來看他,給了他一個銀元,他把銀元換成銅板,藏在學校廁所的墻縫里,中午放學,拿出一個銅板,買幾十粒炒蠶豆,就著一碗白水權當午飯,晚上放學回五伯父家,胡亂吃點他們剩下的殘湯剩水當晚飯。五伯父從來不過問他的生活,更不關心他的學習,但他卻一直保持著第一名的成績。
當時昆明很小,祥云街上開煤柴店的吳爺,見江應樑生活清苦十分勤奮,就很喜歡他,只要看到江應樑路過,都讓他到店里坐,還買燒餌給他吃。吳爺原來在上海的大學里學法文,一年深秋,看到柳葉飄落水中而頓悟,在杭州靈隱寺出家了。遠在昆明的母親知道后,尋死覓活,吳爺只好回到昆明。母親要吳爺結婚,他堅決不從,守著這家煤柴店,吃齋奉佛。母親無法,又讓他收個養子“傳宗接代”,他答應下來,內心卻想收個徒弟。吳爺叫江應樑來他的煤柴店,說能讓他繼續讀書,江應樑答應了。
五伯父本來就不想收留這個侄子,見吳爺收留他,私下以35塊大洋的價格把他賣給了吳爺。不久,吳爺的母親去世了,吳爺到龍頭村彌陀寺出家做住持,把江應樑也帶到寺廟中當沙彌。吳爺手下還有一座寺廟,是小東門外的靈光寺,為著上學路近些,江應樑便住入靈光寺。
在靈光寺,江應樑披上僧服,每天依然去北區小學念書,同學們見他一身袈裟,人又瘦小,便給他取了個綽號“小尼姑”。月溪法師(吳爺的法號)要求他不但要保持第一名的成績,而且布置他每天寫大小楷、讀誦佛經和《高僧傳》等佛教書籍,每周都要檢查。
江應樑以優異的成績從小學畢業,向月溪法師提出要繼續讀書。月溪法師給了他兩個選擇:要么考上公費的免費學校,要么正式剃度出家為僧。當時,昆明只有云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是公費的,江應樑決定報考。
放榜那天,學生們都在親人的陪伴下去看榜,唯獨江應樑獨自一人去看榜。當時張榜是由錄取的最后一名依次公布,隨著名單不斷張貼出來,人群中不斷響起歡笑聲、祝賀聲,被錄取的孩子在親人們簇擁下回家慶賀。眼看名單快張貼完了,人也越來越少,江應樑的名字卻一直沒有出現。
就在他幾乎要灰心的時候,最后一個錄取的名字貼出來了——榜上赫然寫著“第一名,北區小學江應樑”。多年以后,他曾向家人講起這段往事,他說,那一刻,他隱隱明白了自己的命運:只能爭第一,而且是沒有歡呼和祝賀的第一!
1927年夏天,18歲的江應樑從云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畢業。月溪法師要他獻身佛門,說他讀了不少書,應當成為一位高僧,但江應樑卻想繼續深造。快畢業時,學校的幾位老師紛紛去做月溪法師的工作,請他讓江應樑報考大學,說他如果不上大學,太可惜了。幸而,這最終得到月溪法師的允許。
這年秋天,江應樑考上上海暨南大學預科,從昆明這個邊疆城市到十里洋場的上海灘,歷來學習成績優秀的他,碰到最大的困難是英語,第一學期期末考試,英語只得59分。面對這生平惟一一次的不及格,他奮起直追,苦學英語。一年后升本科時,他選擇的是外語系,他就是要向自己挑戰!兩個星期后,江應樑到一位英國老師的辦公室請教,進門不知道要先敲門,被老師輕蔑地用英語罵他是“鄉巴佬”,他憤而轉到中文系。
1929年,許德珩先生來到暨南大學,將歷史系和社會系合并為歷史社會系,親任系主任。江應樑認為這個系既可博古又可通今,就轉到歷史社會系讀書。在這里,他開始接觸到社會學、人類學,接受了人類學的治學方法,感到這是研究少數民族歷史和現狀的利器。一年后,許先生離開暨南大學,歷史社會系撤銷,江應樑留在歷史系。
這期間,江應樑認識了比他晚一年入學的云南籍女同學周玉麟。說來也巧,周玉麟也為英語成績差而苦惱,于是有同學給周玉麟出主意,“江應樑的英語很棒,可以請他幫你補習英語。”
周玉麟是一個礦主的女兒,家景殷實,本人皮膚白皙,面容姣好,剛進暨南大學就被大家稱為暨南的“校花”。
而此時的江應樑又瘦又小,靠云南省發出的每個月10塊大洋的補助度日,而且補助款常常拖欠,月溪法師的資助也時有時無,因此除學習成績優異外,并無可取之處。正因為如此,江、周兩人的相處更加平實和坦然。兩人常在月下漫步,談學問,談人生,談世界,談各自的身世。久而久之,他們發現,真正的知己,真正的愛人,其實就是對方。
1932年,江應樑以優秀的成績提前一年畢業,被聘為暨南附中教員兼南洋美洲文化事業部干事,發表了一批對南洋華僑問題的研究文章。1933年4月15日,江應樑與周玉麟在青島舉行婚禮,有情人終成眷屬。
江應樑婚前的一個夜晚,他與月溪法師在海邊散步,月溪法師不無遺憾地說,他本想把江應樑培養為一代高僧,但現在也只能由著他走自己選擇的道路去了。說完,月溪從懷里取出江應樑的賣身契,劃了一根火柴燒掉。
不料好景不長,1935年,軍統特務強占了暨南大學,江應樑被趕出學校,失去了飯碗。為了生計,他只好攜妻帶女,投奔在廣州的月溪法師,到一家私立中學教書。但解決生存問題不是江應樑的追求,在他看來,大學里學的那點東西,僅足以謀生,尚不足以濟世報國,他向往著再讀書深造。
1936年,27歲的江應樑憑著《研究西南民族計劃》一文,報考中山大學研究院人類學組被錄取,師承朱謙之、楊成志,從而確定了終生的研究方向。
在這篇論文里,江應樑明確指出了按照傳統的古籍文獻學路子研究西南民族存在的不足之處。
在文章里,江應樑指出,扎實的文獻考據和田野調查工作是“研究本題的惟一方法。”這一觀點,也是他畢生從事西南民族研究的不二法門。
在中山大學研究院,他參加了中大到粵北、海南對苗、黎、瑤民族的田野考察,撰寫了《海南島中的苗人》《廣東瑤人之今昔觀》等多篇論文,刊載在《民俗》《新亞細亞月刊》《東方雜志》等刊物上。
1937年7月,中山大學為深入研究黎、壯、傣等民族的淵源關系,與云南省政府聯系,委派江應樑為民族調查專員,到云南騰龍沿邊(今德宏一帶)考察傣族。當時,由于民族隔閡和交通不便,騰龍沿邊一帶被內地人形容得很是兇險,什么瘴癘,什么“放歹”,什么蠱術,什么“要到擺夷壩,先把老婆嫁”等等,這不僅是民間的流言,就連歷代記載都連篇累牘,言之鑿鑿。因此,內地的人們很少敢深入這個充滿神秘色彩的地區。從廣州到昆明后,許多親友聽到他的計劃,極不理解,紛紛勸阻,但江應樑仍然決意前往。9月,江應樑以馬代步,帶著一位工友前往騰龍沿邊考察。
在長達半年多的考察里,江應樑走遍了芒市、遮放、猛卯、隴川、干崖、盞達、南甸七個土司地區,與土司、僧侶、普通百姓交友,運用民族學田野調查的方法,對這里的民族、歷史、社會、宗教、風俗、政治、經濟、文化諸方面,作了深入的調查,他是歷史上第一個以民族學家的身份到這里考察的人。
回到中山大學后,江應樑完成了20余萬字的《滇西擺夷調查》一書,自此,開始了他長達50多年的傣族研究工作。
1943年9月,云南省決定成立統籌全省邊疆民族事務的邊政機構——邊疆行政設計委員會,江應樑被聘為該委員會主任。作為一個出生于云南的民族學者,江應樑自1936年進入中山大學研究院,到1943年9月出任云南省民政廳邊疆行政設計委員會主任委員之前的7年里,共撰寫了100余萬字有關西南少數民族和邊政的論文,內容涉及云南民族的社會形態、土司政治、經濟生活、宗族婚姻、文化教育、歷史沿革、民族關系、抗日戰爭中的民族問題、古代邊政得失等諸多方面,并受聘在重慶、昆明等地的邊民學校授課。
從學識看,江應樑對云南民族關注、了解的深度,在當時民族學者中可以說是無出其右了。而作為主管一省邊政統籌策劃并制定具體方案的官員,江應樑是否能將他對民族學,特別是對西南民族研究的優勢應用到行政操作層面上,是否有行政工作的能力和才干,這則是一個新的挑戰。
江應樑認為,邊疆行政設計委員會不是一個政府衙門,而是對云南邊政的一個策劃機構,而且要依靠更多專家學者的共同努力,對邊政做最佳的謀劃。當時,一大批國內頂尖的學者云集昆明,借著這個有利條件,他聘請了陳序經、吳澤霖、李景漢、張印堂、羅常培、陶云逵、徐嘉瑞、方國瑜、劉堯民等知名教授為顧問,聘請李拂一、張征東、彭桂萼、楊友柏、張子煒等兼任特約通訊干事。他在《正義報》設“邊疆周刊”,向社會征稿,在兩年時間里,共刊登了數十位作者近百篇有關邊疆民族問題的文章。他還編寫了《邊疆行政人員手冊》,組織培訓邊疆行政人員。
在廣泛聽取各方意見,并多次帶隊到邊疆地區考察后,江應樑制定了《大小涼山開發方案》《騰龍沿邊開發方案》《思普沿邊開發方案》《中維德邊區開發方案》《滇康邊區盤夷實況及治理方案》,其中,《大小涼山開發方案》《騰龍沿邊開發方案》《思普沿邊開發方案》由江應樑親自撰寫。
1945年,江應樑決定確定一個典型的邊疆民族縣作試點,自己先到那里進行開發建設實踐。他選擇了思普沿邊的車里縣(今西雙版納景洪市)。
對這個點的選擇,江應樑有幾方面的考慮:從操作層面上說,他親自擬寫的《思普沿邊開發方案》已經通過省府核準,實施起來有章可循,對各種可能遇到的干擾、牽制比較好對應。從實施的意義上看,思普沿邊閉塞落后,交通十分不便,更具典型性。此外,他個人還有一種“私心”:他的傣族研究還需深入到西雙版納進行,到車里縣任職,能完成他長期未了的心愿。1945年8月,江應樑就任車里縣縣長。
就任前,他寫下這樣幾句話作為自己的座右銘:“清慎律己,誠恕愛人,綏強以德,撫弱以仁,姿其所安,用其所能,經邊固疆,持之以恒。”他認為當務之急是“做收拾民心的工作”,即取得邊民的信任,此事說到底只有一法:自己不貪瀆,做到“清慎律己”。不到半年,他與當地傣族人的關系頗為融洽,“我私心竊喜邊事大有可為。我要提前展開我的學術考察工作。”于是他把大量時間用到田野考察中,足跡遍及大猛籠、小孟養、南糯山和鄰縣佛海(今勐海)、南嶠(今勐海之勐遮),并到緬甸、泰國等地作民族考察。
1946年春末,在車里的江應樑突然接到妻子病逝的噩耗,他兼程趕回昆明奔喪,并辭去車里縣長的職務。
1947年,江應樑重返廣州,在中山大學、珠海大學和嶺南大學任教職。除上課外,他廢寢忘食地撰寫論著,有時一天寫萬多字。對云南傣族主要聚居地騰龍沿邊(今德宏)、思普沿地(今西雙版納)、灣甸(今保山昌寧)、耿馬、孟定(今臨滄耿馬),十多年來他全都考察過了,過去他總是遺憾地說,自己有關傣族的研究要冠以“滇西”二字,現在則可以對整個傣族進行論述了。他的《擺夷的生活文化》完稿時,他在日記中寫道:“這是十年心血的結晶……遍觀十年來的出版界,我很自負,如我本稿這樣的著作全部材料未取自書本上,未為前人、今人所道過,而是千辛萬苦,冒蠻煙瘴雨在夷地中親身搜求來者。這樣的著作,真可以說對得起祖宗子女、國家民族,倘若完成后無人賞識,那真只好為中華民族一哭了。”這本書最后由中華書局出版。他又應陳序經先生約,撰寫了《擺夷的經濟生活》,由珠海大學出版。
1948年底,江應樑應聘云南大學任社會系教授,后為歷史系教授。在云南大學這40年中,有20多年,人類學被批判為“殖民主義的偽科學”,但他仍然堅持人類學的研究,悄悄把人類學、民族學、社會學的研究方法,與民族史研究結合起來,通過田野調查,發現云南通海的一個特殊人群,其實是元代蒙古族的后裔,發表了《云南蒙古族的歷史考略》等文章。他在帶領歷史系學生在德宏實習時,也是用田野考察的方法,發現了傣族始祖召武定的重要線索和明代麓川王國王城遺址。他撰寫的《彝族社會》,就是民族學的著作。
改革開放后,古稀之年的江應樑以極大的熱情投入學術研究工作,《江應樑民族研究文集》《傣族史》《百夷傳校注》《中國民族史》(主編)等一批專著相繼出版,發表了《人類學與民族史研究的結合》《人類起源及其在我國的發展》《民族學在云南》《說“濮”》《越族的形成》《論漢以前云南內地的百越部落》《部落時代族史》等一批重要論文。此外,他主持成立了西南邊疆民族研究項目,培養了一批碩士、博士研究生。
1988年11月11日,江應樑去世,終年80歲。在他去世前一刻,他還在與博士生們談話。
(作者為江應樑之子,云南大學教授、民族研究院兼職研究員)
責任編輯: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