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欣妍
陽春三月的日子里,我和好友阿露都生病了。
說起來很奇怪,這是一年里最好的季節,什么野玫瑰啊,紫云英啊,薔薇啊,都綻放了??墒菧嘏置髅牡募竟潱⒙秴s發燒了,被她媽媽帶回家,每天打針吊水,鼻音很重地說話,吃很多好吃的。阿露在電話里說她的病已經好很多了。
可是我的病就沒那么容易治好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病因是什么。我只是每天都高興不起來,無論是看到湛藍的天空,還是聽到清脆的風鈴聲,都感覺不到一絲快樂。好像有一顆灰色的種子在我的心里生根發芽,長成大樹,遮住了所有的陽光。
阿露不在班里,我也沒有什么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了。家里呢,就更別提了,我已經被爸爸媽媽忽視得仿佛到了世界的邊緣。他們每天的興趣只在于一遍又一遍的爭吵,媽媽不停地挑爸爸的毛病,爸爸氣不過摔門而出,激烈時還會有“離婚”這個詞蹦到我的耳朵里。
他們真的會離婚嗎?如果離婚了,我會更加不快樂吧?莫名地,媽媽“啪”地摔破杯子時,我的腦海中便會浮現出以前我們一家人去蔚藍的海邊吹海風,去芬芳的青草坪上燒烤,或是一起圍坐在籠罩著溫柔的橘色燈光的飯桌前吃飯說笑的場面。
我能感覺到有些事物在改變,就連我的小熊和史迪仔娃娃也一個掉了耳朵一個掉了尾巴,不再那么討我歡心了。如果用色彩比喻,那么以前的生活是五顏六色,現在呢?灰灰的,像穿臟了的舊皮鞋……
“在想什么呢?”一個怪里怪氣卻讓人聽著莫名舒心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嚇得我差點兒從石凳上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