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雷
七歲的時候,父母托人把我從北京接到中國西南山區一個偏僻的山坳里與他們團聚。因為戰爭的威脅,父親所在的部隊早在我出生前就從北京轉移到了那里。據說當年當地老鄉們在山里趕夜路的時候,突然看到這處山坳里燈火明亮,就給這個山坳起了一個新的名字——“燈盞窩”。
父親所在的部隊由大批知識分子組成,有著尊重知識的良好傳統。部隊軍人俱樂部禮堂二樓,是閱覽室和圖書館,每天晚上去那里讀書和借書的軍人始終絡繹不絕。
我在這種環境里成長,自然也就喜歡讀書。
然而那個年代,適合我們孩子讀的書太少,因為太少,我就只有去讀大人們讀的書和文學雜志。
有一陣子,收音機每天中午或傍晚都會播放袁闊成或單田芳播講的長篇評書 《三國演義》 《隋唐演義》 《說岳全傳》 等等,可每天僅播出半個小時,每每到緊要關頭,就會說“請聽下回分解”。我等不及,就去圖書館借書,一晚上便看完一本,第二天再借下一本。正是閱讀評書,我養成了閱讀的習慣。
那個時候部隊圖書館訂閱了當時國內的幾乎所有頂尖的文學雜志,大型文學刊物有《當代》 《十月》 《收獲》 《鐘山》 《花城》 《清明》 《昆侖》 等;小型文學刊物有《小說月報》 《萌芽》 《廣州文藝》 《芳草》 《芒種》 《解放軍文藝》。圖書管理員會在每期文學雜志封底內頁貼上一個登記卡,這些雜志我兩三天就能讀完一期。
部隊有一個造紙廠,主要是將部隊的保密材料化成紙漿,后來為了維持生產,就會從地方上收購大量的舊書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