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五月賞杜鵑

◇撰文//徐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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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定五月賞杜鵑

◇撰文//徐艷文

五月上旬到康定，牧草才開始發芽，地面上依然一片枯黃。然而，在跑馬溜溜的山上，一條以杜鵑命名的峽谷花意正濃，花朵猶如一條絢麗的腰帶把康定風景區的木格措、七色海連綴起來，其間還散布著大小不一的草甸、瀑布、藥池，處處賞心悅目。

大巴車沿著蜿蜒狹窄的山路盤旋而上，漸漸沒入起伏的群山中。透過車窗，突然發現貢嘎山在眾多雪山連成的山脈中傲然挺起，峰巔的積雪像一道蒼涼的目光，似乎在述說悠遠的歷史——這里雖非世界最高，卻是地球上最難征服的雪山之一。

木格措由貢嘎山上的積雪融化而成，海拔3800多米，為川西北最大的高山湖泊之一，素有“野人海”之稱。在晴朗的日子里，木格措湛藍深邃，猶如人間瑤池。眼下，天公不作美，云清清兮欲雨，水蕩蕩兮生煙，此情此景恍若仙境。然而，耳畔刺骨的寒風正颼颼作響，似乎要吹走游人的興致。

雖說高處不勝寒，附近卻有藏民居住，一條通往山里的羊腸小路便是藏民與外界聯系的唯一通道。據說他們每年去山外一兩次，換購回日常生活用品。山里山外兩重天，在游人的眼里，這樣的日子像褪了色的彩紙，但他們依然虔誠地守護著這片純凈的家園，天天過著快樂的生活。

一路走過，不時有大片大片紅色的花崗巖地帶出現，其色澤濃而不艷，聽說這種石頭的粉末可用來替代胭脂，甚至是制作口紅的好原料。更讓人不解的是，在這樣的高寒地帶，怎么會有如此鮮活的顏色呢？按理說，火山噴發后留下的大多是灰黑色的玄武巖，是不是這里的海拔較高，石頭接近太陽的緣故呢？

從山腳到山頂，坐在緩慢爬行的大巴中，不時有一簇簇、一團團怒放的杜鵑花映入眼簾，偶爾也有一兩束孤獨的杜鵑從綠海中閃現出來，像是山神無意間撒下的幾顆星星，正悄悄孕育著燎原之勢，又像是獨行的少女，衣袂飄飄，風姿綽約。

高山杜鵑喜歡結伴生長，集體開放。這次康定之行恰逢花期，就像是一場“艷遇”，色彩繽紛，競秀吐艷，那花白的圣潔、紫的高貴、紅的奔放、粉的稚嫩……即便是同一花枝上的杜鵑，竟然能長出兩種或多種不同色彩的花蕊，真是風情萬種，楚楚動人。

這里的高山杜鵑枝干大多是鐵青色的，無論粗細，全被山風打造得彎彎曲曲。在藝術家手中，以曲為美是盆景藝術，多為人工雕琢。而在自然界，如果說整齊劃一是一種美，那么，縱橫交錯與復雜多變更是一種美。站在杜鵑峽谷頂端居高臨下，但見萬綠叢中閃耀的一抹艷紅或成片、或為線，都氣勢非凡。漫步在棧道上，穿行于花林中，觀其形，賞其色，嗅其味，則是實實在在的美妙感受。有的花樹高達數丈，猶如臨空欲飛的散花仙女；有的矮不盈尺，恰如鋪展的繡花裙裾；有的花大如碗；有的花小似紐扣；有的杜鵑像小女人，躲在淺淺的山坳里清香迷人；有的杜鵑高踞山崖，像偉岸的丈夫迎風搖曳，那裸露的根須牢牢地扎向巖縫，既是大自然的根雕，又似天然盆景，盡情地展示著生命的頑強；有的杜鵑臨溪而生，疏影橫斜，修長的枝干凌空伸向溪流的上方，悄然綻放艷麗的花朵，那淺淺的粉色像少女臉上羞澀的云霞，沾著的甘露粒粒晶瑩剔透。匯聚在這里的杜鵑花品種多達68個，有著名的康定杜鵑、大白杜鵑、百碗杜鵑、隴蜀杜鵑、二色杜鵑，還有密枝杜鵑、鱗腺杜鵑等，一團團、一簇簇似珊瑚，賽珍珠，紅、黃、藍、白、紫，讓人目不暇接。

杜鵑峽花艷水純，流淌的溪水與怒放的花相互映襯。清清流水穿行于深壑幽谷中，蜿蜒纏綿在林海蒼翠之間。隨著山勢起伏，一會兒無聲地滲出地面滋潤高山杜鵑；一會兒唱著山歌匯入山澗。你看剛才還是湍急的激流，轉眼間就變成了跌入深淵的瀑布，濺起千堆雪。這便是杜鵑峽的雪水，文靜時款款如嬌女，悠悠如簫鳴；活潑時，急急騰躍跌撲，展現出萬種風情。

慢步在杜鵑峽幽深寧靜的石徑上，清涼的水汽撲面而來，細小的水珠打在人臉上、身上、手上，每一處都是涼涼的、潤潤的。選一處平緩之地，貓下腰捧起一汪清澈的雪水，手心頓時有股刺骨的冰感。不過，用舌頭去舔一舔，竟甘甜爽口，清涼沁人。

七色湖類似九寨溝的五花海，但景色大有不同。而藥池沸泉則是草甸中間的一汪水池，水深盈尺，為杜鵑峽所獨有。藥池周邊有溫泉數十眼，水溫欲沸而不沸。聽賣雞蛋的大姐說，來藥池泡腳是免費的。這里的雞蛋是用沸泉泡的“豆花蛋”，蛋黃呈凝固狀，而蛋白則如豆花，吸收了溫泉中的微量元素，三元錢兩個。我們平常吃的茶葉蛋也是這個價，不說便宜，光是那特別的療效就讓人心動。

藥池沸泉面積不大，但在這方小小天地里，游人戲水的、打鬧的、拍照的、野餐的，樂此不疲。這時，高山的寒氣和旅途的勞累，被這熾熱的歡樂融化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