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風（外二首）

中海

冬天的弄堂狹窄

一側高樓，懸掛著一個落日

寒風就這樣途經于此

突然的收縮使寒風屏住呼吸

迎面的人也一樣

有眼疾的風止不住眼淚

時不時弄出呼嘯聲——

但它必須穿過這弄堂

并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抽身而出

越來越多的人迎向它

擁擠的街道上，風越來越鋒利

像刀，在人縫中被磨亮

都在盼雪，唯獨我不

呼聲越來越高，圈內人都在等

飲酒，火爐，等歸路重重

等一陣亂舞，襯出它們的平靜

總是你，在我熟睡時，逗弄著

孩童時的手指，好似下著雪的夜晚

可以虛構出，童年某日的延續

都在盼雪，唯獨我不

快雪時晴，陽光跋涉而來

仿佛倏忽而過的景象

從我睡意中牽扯出來，煙花般散去

——你也不可變回的當初

但雪還是飄了下來，我得壓壓驚

把溫暖的事物放一放

以免身體各個角落，一夜間開花

虛無之上

一個退休的建橋人，回到工地靜坐

天空倒扣，橋還沒有貫通

有一縷光從對岸射來，閃過他的臉

紅色的日出，與他遲暮眼神之間

歲月顯示出光線的重量

大橋升高，他卻矮了下去

可移動的是他經久的想象力

建筑在風口上，風帶著他

在虛無之上，踩著虹的路

從天空落下光和一聲聲汽笛

很久沒有起動的攪拌機

它感到的孤獨與記憶相關

真理架在虛無之上，他的幻覺

一直是空空的余生。是靜坐的午后

一個人內心爆發出不息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