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外二首）

柳蘇

一棵樹，站在季節里，和其它的樹

沒有異樣。始終與風雨保持著

順從的態勢，一致的方向

留心的人很快發現，它偏愛靜謐

等一切安靜下來，癡癡地凝望遠方

思念開始涌動，每片葉子都充滿惆悵

說不上答應它的是誰，只有它自己清楚

愛種到心上，長出難以化解的心病糾結

即將到來的，是又一場致命的枯黃

變異的靜謐

樹枝一動不動，無風

幾只麻雀一個勁啄著羽毛

墻腳曬太陽的老太太，正打瞌睡

拄拐的石四爺搖晃著走到跟前

端詳了半天，沒認出我來

整座村子沒有一點兒響動

恬靜，暖烘烘，太平

日子找不出破綻。只是擔心

魂牽夢縈的家園擋不住蒼老，最終

聲帶失振，不再發聲

一句讖語

“早一天翅膀硬起來

飛走吧！我們也享享清靜”

母親疲頓中的氣話

變成一句讖語

到末了，兩雙兒女

身邊沒留得一個

不吵不拌，日子鴉雀無聲

內心的孤獨比刀剜更疼

背深深駝下去

光陰也佝僂起來

勞碌了一輩子的父母

被塵世的清閑棄置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