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代坤
兒子五歲,讀幼兒園大班,正是喜歡玩耍的年齡。每次下班回家,我總會看到他坐在茶幾前自得其樂地擺弄著塑料恐龍玩具,在他所想象的“恐龍家園”里自言自語。
有一天,下班回到家,我放下背包,坐下來當兒子的聽眾。他猛然間抬起頭,眼睛里閃爍著一絲懼怕的眼神。正當我疑惑之際,他的小嘴里冒出了極其沉重的一句話:“老爸,我們老師說明天要考試。”
還不等我說話,妻子就拎著炒菜的鏟子從廚房里火急火燎地跑了出來。我暗想:這娘倆是怎么了?不過是幼兒園的考試,不至于讓他們如臨大敵吧!
妻子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兒子,滿臉憂愁地望著我說:“我去幼兒園接他。他出了教室門口就反復說考試的事。你好好跟他講講什么是考試,你看看把他愁的。”
聽到妻子說的話,我愣住了。按照以往和兒子溝通的慣例,我會先告訴他一個小男子漢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勇敢面對,接著編一個和他境遇相關的故事進行啟發與開導。而這一次,我下意識地覺得恐怕這個方法行不通。
“老爸,我們老師說考試的時候不能看別人的。我明天不想去上學了,考試不好玩。XXX也不去了,他媽媽說給他請了假。”還不等我想出對策,小家伙不僅想好了退路,還從身邊找到了試圖說服我的案例。
我笑了笑,挨著兒子坐下來。兒子似乎對我“闖入”他的玩具領地有些抵觸,或者說擔心我堅持讓他去上學。他不耐煩地推了我兩把,轉而護著那些按照一定規則排序的恐龍玩具。
“桌子上有幾只大恐龍玩具,還有幾只小恐龍玩具。他們加起來是多少只?”說著,我象征性地往身后倒退了幾步,好讓兒子放松心情。
兒子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他半蹲著身子,煞有介事地數著,一會兒就告訴了我正確答案。于是,我借機引導他,告訴他剛才就是一道數學題,而這些方法都是老師教過他的加減法的具體使用。
兒子意識到上了我的當,大叫道:“我不要去考試,我不要去上學!”
我想批評他一番,但看到他眼淚汪汪的樣子又于心不忍。可是,如果不消除正他內心對考試的恐懼,我擔心他以后面對同樣的事情也會找逃避的借口和理由。
晚飯后,我和妻子帶著兒子找他的小伙伴,原本想借機說服那個孩子的媽媽,讓他們明天一起去上學。我還沒有開口,那個孩子的媽媽反而勸我給兒子請假。她覺得像兒子這般大的孩子,不知道考試是什么,別因為幼兒園一次不重要的考試給他們留下心理陰影。她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我想考試是兒子幼兒園組織的集體活動,無論結果好壞,只有他經歷了才知道個中滋味。
回家后,我和妻子商量,以給兒子買一套他喜歡的鎧甲勇士套裝玩具的許諾,讓他安心參加第二天的考試。而我們兌現承諾的前提是,不管成績好壞,只要他要認真對待考試就行。這樣的承諾似乎有了效果,兒子雖然還有點擔心,可還是答應了第二天去考試。
第二天一早,我上班時兒子還沒有醒。我只好放下了鼓勵他的心思。看著兒子稚嫩的小臉,我輕輕地吻了他一下。
下班后,我接到了兒子打來的電話。他興奮地告訴我說他考了100分,以后再也不怕考試了。他還告訴我,那個請假的孩子沒有機會得到老師發的“大拇指”貼畫的獎勵。
晚上,我和妻子帶著兒子去超市買了他心儀許久的鎧甲勇士套裝玩具。看到兒子興奮地抱著玩具跑向收銀臺,我和妻子相視而笑。我想,不管兒子以后遇到什么困難,我和妻子都會選擇放手,鼓勵他邁過心理的關隘。
編輯/木非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