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賣領帶

張維

穿越大沙漠時，駝隊遭遇一場特大沙暴。一名商人的駱駝被流沙埋沒，他本人卻僥幸逃脫。可是不幸的是，商人與整個駝隊失去了聯系，他迷了路，獨自在沙漠中行走。

漫漫的大沙漠中，這名商人行走了兩天兩夜。最后，他感到已經到了生理極限，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再也邁不開步子。由于缺水，商人頭昏眼花，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爬不起來。

就在快要絕望的時候，商人突然看到遠處似乎有個人影。他心頭一陣狂喜，趕緊拼盡全力，向這個人走去。等靠近以后，商人發現一個留著白胡子的老人坐在一張矮小的桌子旁邊，桌子上面擺著一些領帶。

“我快要渴死了。”商人沙啞著嗓子對老人說，“請看在上帝的分兒上，給我一點水喝吧。”

“真對不起，我這里沒有水。”老人不無遺憾地攤開雙手，“不過我這里倒是有一些上好的領帶，150美元一條。領帶的價格雖然貴了點，但是做工、料子都值這個價。你看，這條領帶搭配你身上這套服裝就非常合適。”說著，老人拿起一條紅領帶比畫著給商人看。

商人氣不打一處來，有氣無力地對老人說：“我不需要什么領帶，我現在要的是水。我都快要渴死了，這個時候要這些鬼領帶有什么用？”

老人非常抱歉地笑著對他說：“請你息怒，你不買領帶也沒關系。這樣吧，我來告訴你哪兒能找到水。”

老人一邊說，一邊伸手指著右前方：“你順著那個小沙丘一直往東走，大約走兩里路的樣子，你就會發現那個地方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小飯店。小飯店里有水，還有面包和其他一些食物。”

聽說有水，商人頓時就有了精神，似乎看到了希望。他顧不上說話，趕緊轉過身去，強撐著身體，步履艱難地朝那個小沙丘走去。不一會兒，他那搖搖晃晃的身影就消失在小沙丘后面。

幾個小時后，這名商人幾乎是爬著回到老人的桌子旁邊。

看到商人如此狼狽不堪，老人顯得很吃驚的樣子：“怎么啦？難道你沒有發現那個小飯店嗎？”

“找是找到了，可是那個狗娘養的飯店老板硬是不讓我進去。他說我沒有系領帶，他只讓系領帶的人進飯店，怎么哀求都沒用。”說完，他艱難地伸出手，將150美元遞給老人。

老人接過錢，將原先那條紅領帶遞給商人，笑著對他說：“是啊，我兄弟不像我這樣隨和，他很古板，按規矩辦事。”

選自《新民晚報》2015.11.29

（彭建輝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