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本刊記者 徐紀進
他們,行走在危險邊緣
——關注高速公路清潔工
文、圖┃本刊記者 徐紀進

7月26日13:00,烈日當頭,在長張高速公路上,一輛白色小轎車搖下車窗,里面飄出了一張白色紙巾。沒多久,又一輛黑色越野車丟出一個煙盒子……他們或許不知道,這些被來來往往的車輛隨手扔棄的垃圾要清理干凈,高速上的清潔工們是要冒多大的危險!
如果細數人們口頭說的“倒貼錢都不愿干的工作”,高速環衛必然是其中一種:勞動強度大、精神高度緊張、危險系數極高、工作環境差……幾乎能說得出來的“不愿干”因素,他們全中招。
今年50歲的熊志友,是長張高速公路上的一名清潔工,從河袱收費站往張家界方向3公里的路面都是他的工作范圍,路面任何一條細微的縫隙,任何一個附屬品的缺失都要詳細記錄。除此之外,他的管轄范圍還包括道路周邊的溝渠和草叢。
熊志友個子不高,皮膚黝黑成醬油色,事實上,高速公路環衛工人幾乎和他一樣有著相同特性的皮膚,這是常年風吹日曬、嚴寒酷暑留下的印記。“高速環衛這個工作,勞動強度大,危險系數高,反應速度慢、沒有家庭責任感、不能吃苦耐勞的人是干不來的。”他說。
一頂遮陽的草帽,一套橘黃色帶反光條的工作服,一副手套,一把改裝過的火鉗加兩三個裝垃圾的麻袋,這就是熊志友全部的工作行頭。

▲累的時候,熊志友就在路邊站會兒,擦擦汗
熊志友的工作時間相對固定,每天早上5點多開始,從養護所這端一路清掃、撿拾垃圾,步行3公里,然后從路的另一側返回。短短3公里的拾撿,他卻需要2個小時。來回6公里,便是整整4個小時。每天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一來一去要走12公里,8個小時。記者觀察到,其間他彎腰數百次,還去到馬路中間或翻過護欄跳進排水溝、蹲在地上揀草叢里的煙頭。下午3點,熊志友會重復上午的工作,“不知道幾點下班,反正掃完回去就算下班了。”
熊志友做高速公路清潔工已經3年了,按照平均每天清掃12公里計算,一月便是360公里,一年下來就是4320多公里,三年就是12960多公里,將近圍著地球掃了半圈。“每天步行二十多里路,剛開始干的時候一天下來腳上全是水泡,基本上一個月一雙解放鞋。”
清掃高速公路,除了比較危險外,辛苦自是沒話說。“夏天像烤箱,冬天像冰箱”,這是高速公路工作環境的真實寫照。
熊志友說,一年四季難的就是春天,因為太干燥,一天下來嘴唇都有血口,眼睛發干發澀,身體感覺脫水了一般。冬天則是另外一番模樣,寒風吹在臉上就像刀割一樣,凍得人全身發抖。而夏天的太陽將馬路上的隔離欄和地面烤得滾燙,人走在上面就像在烤箱里一般。所以,他們只好凌晨5點起床拾撿,爭取趕在10點之前就清掃完成。盡管這樣,不到7點鐘,他們的身上就已濕透。
剛開始干這份工作時,很多人都因適應不了而退縮。“最難以忍受的不是從身邊‘嗖嗖’而過的車輛和隨時都會有可能發生的危險,而是腳痛。”熊志友說,剛開始的幾個月,一天下來,腳累得抽筋,腳板又酸又痛。這種狀況持續了大半年后,他才逐漸適應,現在每天走十多公里“就像散步一樣”。
城市道路可以用自動清掃車來打掃,高速公路上則完全是“純手工”的活,小到一張紙片,大到廢棄的破輪胎,都必須人工來清理。高速公路上的車又多又快,對于在路面作業的清潔工人來說,最重要的是安全。熊志友說,在清理路中間的垃圾時,必須給自己返回留足時間,以免發生危險,有時為了撿一個路中間的瓶子,他們要站在路邊等十多分鐘。
“走路必須面朝來車方向,過馬路,500米內不能有車。”記者隨同熊志友體驗了一回得知,必須要相當靈敏,要判斷有足夠的安全距離才敢橫穿。如此兩個來回,記者已是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當天地面溫度超過50℃,鐵護欄曬得發燙。“要是沒帶手套碰上去,多半會起泡,腳上的解放鞋也非常燙腳。這份工作沒有足夠的毅力是干不長久的。”熊志友說。
除了要頂住惡劣天氣外,還要留心疾駛而過的車輛。“尤其是大貨車駛過的時候,感覺人都站不住。”說話間,對向開來一輛大貨車,卷起的風浪,將他的草帽掀開,吹得好遠……
高速公路上清掃出來的垃圾五花八門,有易拉罐、礦泉水瓶、輪胎碎片、紙屑、一次性飯盒等等。當然,撿到最多的要數空飲料瓶了。熊志友說,在他清掃的3公里范圍內,每天都能撿起上百個空瓶子,這些瓶子都是路過的司機或乘客隨手丟下來的。“最怕節假日,往返程高峰過后,高速公路直接變成了垃圾場。什么垃圾都有,最窩火的是部分司機在高速路邊隨地大小便,非常惡心……”
很多被隨意拋棄的空瓶,有的飄到路邊的綠化帶里,有的滾落到路邊的溝渠中,有的留在路中間。“落在路中間的瓶子要及時清走,不然后面的車碰上會很危險。撿拾高速護坡下面的垃圾,需要爬下爬上40度陡的斜坡,一個來回感覺人都要脫水,只有休息一會兒才能開工。”
短短的一公里路程,熊志友的垃圾袋已經裝得滿滿的,拖都拖不動。于是,他把垃圾集中放在路邊的垃圾桶內,等收工后再開車將整個轄區內高速上的垃圾袋全部裝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