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舍上的車輪

【美】邁·狄揚

【內容梗概】

肖蘭是個貧困的漁村，這里流傳著一個傳說：鸛鳥能給人帶來好運。因為地處海邊，經常受到狂風、惡浪和暴雨的襲擊，所以整個肖蘭村只有一戶人家的院子里種有一棵櫻桃樹。沒有樹，自然就無法招引鳥兒來安家。孩子們還發現，鸛鳥之所以不來肖蘭，還有一個原因是肖蘭的房頂太尖，鳥兒沒法駐足。也許，在房頂上放上一個車輪子，鸛鳥就會來了。鄰村的鸛鳥就是這么來的。于是，肖蘭小學的六名小學生在老師的指導下，為尋找一個能在屋頂上安放的車輪而到處奔忙……

【作者檔案】

作者：邁·狄揚（Meindert Dejong）

國籍：美國

代表作：《吉姆和他的卷心菜》《大鵝和小鴨》《校舍上的車輪》

本作曾獲榮譽：美國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德國兒童文學最佳獎、國際安徒生兒童文學獎

【精彩試讀】

艾卡被派去搜尋那條靠著運河的路。那是條沿河小道，直達漢塘村。艾卡不打算到漢塘去，因為沿路農莊很多。他按照自己的習慣，緩慢而又仔細地搜尋每個農家。漸漸地，他離肖蘭越來越遠了。他按自己的方式加緊干著。

一條灌木叢生的小徑通向一所巨大古老的住宅。在盡頭處，一個年輕農夫突然從樹叢中走出來，擋住艾卡的去路。“你到處偷偷摸摸的，想要干什么？你在隔壁農莊時，我就看見你了。你憑什么在別人的農莊上亂闖？”

“喔！”艾卡吃了一驚。他端詳著那個高大的農夫，盤算著要不要拔腿就跑，但他立刻判定，這沒有多大作用。他反而慢慢笑了，極力鎮定地對農夫說：“喔，我沒有偷偷摸摸，我是在找馬車輪。你有馬車輪嗎？”

“什么？”農夫說。這下輪到他吃驚了。

“是這樣，”艾卡解釋說，“我們學校需要一個馬車輪，因為我們想要讓鸛鳥回到肖蘭來。整個學校都在找……”艾卡解釋了那個偉大的計劃。

……

走了幾步，農夫又轉身說：“我在你身上冒個險。動作慢的胖孩子多半很誠實，因為他們跑不動。我希望你不亂動我谷倉里的東西，可那個車輪是你的。快去吧！”他走開了。

艾卡仰望谷倉，考慮是去找人來幫忙，還是獨自去試試。試想他獨自一人滾著輪子回到學校去，該是一番怎樣壯麗的景象！別人從來不把艾卡看在眼里，因為他又胖、又慢、又笨拙。今天，他們的眼不瞪破才怪哩！幻想著那情景，艾卡的眼瞪得大大的。他匆匆走進了倉房。想想看！要是他能成為那個把車輪滾到學校的英雄，那該多棒！

艾卡吃力地爬上那座通到頂棚的陳舊木梯。那木梯又長又不穩，被他壓得“吱吱”作響。當艾卡的頭伸出活門時，他已經快喘不過氣來了。就在那兒！那輪子就躺在那兒！在頂樓的地板上，它那笨重的軀干深深地埋在年深月久的陳草里，僅有一小部分還露在外面。農夫曾摔倒過的痕跡還留在四散的灰塵和草屑上。由于爬梯子，也由于興奮，艾卡站在車輪面前，不停地喘氣。他有一個輪子！這是他的輪子！他可以把它吊下去！可以把它滾回學校！也許他滾著輪子回去時，大家都站在校園里，兩手空空。

但現在不是做夢的時候，不是在腦中幻想成就的時候。艾卡趕忙走到那扇葉門窗旁邊，拉開掛鉤，把它使勁向外推，直到窗門框頂到外面墻上。現在有了亮光。他急忙回到輪子旁邊，借著漏進來的亮光細細察看。面對著這個古老的車輪，他產生了一種敬重的感覺。農夫說過，它起碼有一百年的歷史。他用腳尖撥弄著它，在寂靜的舊谷倉中，他感到了莊嚴與興奮。

頭頂的橫梁上，垂著一條粗繩。這一定是把干草拉進頂棚用的繩。大概也有一百年的歷史了吧！正像農夫所說，這是命中注定的。不但有車輪，還有把車輪吊回地上的繩子。艾卡沿著一根光滑的柱子爬到橫梁上去解繩子。農夫沒有提到要用繩子，但他當然知道把車輪吊回地上，是一定要用到繩子的。

艾卡小心翼翼地在那繞著繩圈的橫梁上爬動。他看見那輪子正好在身下。那是他的輪子！艾卡不再猶豫，他松開繩圈，解開繩結，讓它垂落到車輪上。他滑下柱子，急忙把繩子的一頭系住輪邊。輪軸靠地，他必須把車輪從滿是灰塵的地板上拖到門口。

艾卡趴在頂棚的地板上向倉外看去，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比從地面向上看還要高出一倍！艾卡打量了一下拖在地板上的繩子。雖然谷倉看來很高，但他估計繩子的長度足夠到達地面。可是自己一個人辦得到嗎？當全部重量掛在倉房外面，吊在繩子末端的時候，他一個人支持得住嗎？從干草樓的高門洞處，艾卡向平坦的田野望去，渴望有人來幫助他。目光穿過平坦的田地，在遠處，他只能看見肖蘭小學的尖屋頂。也許最好找人來幫忙。突然，遠方小路上有個東西在移動，吸引住了艾卡的注意力。那不是野洛嗎？是的！野洛正推著個輪子，在向學校滾去呢！野洛處處都比自己強。艾卡徹底失望了，呆呆地望著在遠處路上滾動的車輪。

從高處，艾卡又看見一個農夫躲在公路旁的溝下邊，偷偷地跟著野洛。路上，野洛興奮地滾著車輪。艾卡叫了又叫，想警告野洛，可野洛聽不見——離得太遠了。突然，農夫跑上前捉住了野洛。車輪東倒西歪地離開大路，掉到溝里去了。農夫揪著野洛，向學校走去。“喔！”艾卡輕輕地說，“看來野洛是偷了人家的輪子。”

他凝視著農夫和野洛的背影，搖了搖頭。但在他內心深處感到有些痛快。野洛一向以頭頭自居，總是嫌棄艾卡太慢、太蠢、太胖。許多游戲，都不讓他參加。可是今天，他如果能把那個大車輪搬回去，他就可以成為英雄了！自己居然也有成為英雄的一天！艾卡決心要勝過野洛，所以，他的不滿瞬間全消失了。

艾卡不再去看野洛，他已經下定決心。他把車輪盡量推向門口，但又不使它因為失去重心而驟然飛向地面，這會磕壞車輪的。車輪準備好了，該往下放了。艾卡分析了一下情況。也許最好把繩子的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這樣，他就可以騰出手來，萬一需要的時候還可以用手捉住什么東西，免得車輪把他從高高的頂棚上拉下去。

系好繩子以后，為了保險，艾卡特地繞著那根他剛才爬上去解繩子的柱子走了一圈。繩子在柱上繞了一圈，輪子下落時就不會直接拖動他了。要拖動他，除非先把他從門口拖過地板，并繞過柱子才行。繩子果然夠長，艾卡繞過柱子以后，還可以回到車輪旁的門口。

艾卡不再猶豫，他用腳使勁把輪子一推，車輪搖晃了一下，然后倒向外面，射出高高的窗門。

艾卡身后的繩子像蛇似地爬著，由松變緊，接著突然繃直，把他面朝天扯倒在地。繩子像飛一樣把艾卡從灰塵和干草上拖向柱子。艾卡竟然還很清醒地伸出了雙手，避免一頭撞到柱子上。有一會兒，他抱住了那根柱子。但是往下墜的車輪力道太大了，又把他從柱子上扯開來，扭得他臉朝下背朝上，來不及捉住任何東西。艾卡被拖過地板，向大開的窗門沖去。沒有可以捉住的東西，艾卡把兩腿撐開，絕望地想借此拖延一下。他的手捉向胸前的繩結，拚命想把它解開。沒等繩結解開，他就被拖到了窗門口。艾卡盲目地伸手亂捉，直到手指深深陷進窗門框旁邊已有些朽了的木頭中——總算抓住了。重重的力道使他打了個轉。在他手捉住窗門框的當兒，他的腿已滑出了窗門。

在這叫人難以相信的可怕時刻，艾卡吊在了那里。他的鞋從腳上飛開了。時間像沒個完似的，他的鞋也好像很久才摔到下面的硬泥地上。他掙扎著，想在窗門框上捉得更緊，更穩。但接著可怕的抖動開始了——繩子不夠長了，車輪從他身上懸空吊下，好像鐘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