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瓜

王往

卡塔老漢發現了一件堪稱奇跡的事：在他的瓜園里，有一只西瓜長得特別快，特別大。第一天，這只西瓜還只有籃球大；第二天就有車輪子大了；第三天，有兩個車輪子大了……到了第十天，有一座蒙古包那么大了……一個月以后，這只西瓜有一座大教堂那么大了，把卡塔老漢的瓜園都占滿了！

這只西瓜成了天下第一瓜！四面八方的人都來看稀奇。

有人建議卡塔老漢在四周建起圍墻，向來看瓜的人收取費用，狠狠賺上一筆。卡塔老漢是個老實人，他說：“讓人家看看有什么呢，又少不了什么，西瓜還是我的嘛。”

有人建議卡塔老漢將西瓜運到世界各地，供人觀看。卡塔老漢說：“這么大的西瓜哪有車子裝得下喲，摔壞了怎么辦？”

還有人讓卡塔老漢在西瓜上裝上果汁機，現場賣瓜汁。卡塔老漢說：“這樣一來，西瓜就被破壞了，很快會腐爛的，人們就再也看不到天下第一瓜了。”

真是死腦筋！人們都這樣說卡塔老漢。

這一天，看瓜的人群里來了兩個自命不凡的人，一個叫班得，一個叫班失，兩人都是財迷，成天琢磨著賺大錢。

站在天下第一瓜前，兩人像其他人一樣驚嘆不已。

“要是我們有這樣的一只超大西瓜就好了。”班得說。

“可不可以想辦法將它弄走？”班失悄聲問。

“不可能的，”班得說，“目標太大，簡直比移走一座山還難。”

班失嘆口氣：“唉，那我們走吧，不是我們的東西，越看越生氣。”

班得趕緊拉住他：“別急嘛，再想想主意。”

“無計可施啊。”班失說，“除非你是他的兒子，將來繼承這只超大西瓜，沒別的辦法了。”

班得說：“那也不一定，辦法總是有的……”

班得和班失圍著天下第一瓜轉了一圈，班得突然一拍腦袋，說：“有了！”

夜里，班得和班失帶著鏟子和手電筒悄悄溜到了天下第一瓜跟前，將西瓜鏟開一個洞，又挖出瓜瓤，在瓜瓤里找西瓜籽兒，可是一顆瓜籽兒也沒有。兩人不死心，又挖出一大堆瓜瓤，還是沒有找到瓜籽兒。班得和班失就鉆進西瓜肚里去找，他們扒著瓜瓤，找啊找，爬了幾十米，終于找著了一顆瓜籽兒。兩人興奮地擊了一掌：“我們發財了！”

班得和班失得到西瓜籽兒后，就去很遠的一個鎮上租了一大片地，種下了瓜籽兒。

在等待西瓜發芽的時候，班失說：“老大，等我們的西瓜成熟后，就在西瓜上裝上果汁機，現場賣瓜汁，這是絕對的綠色產品啊，我們要狂賺一回！”

班得不屑地說：“你就只想到現場賣瓜汁，我看你的頭腦和卡塔老漢差不多！”

班失臉一紅，問班得：“老大，你還有什么計劃？”

班得打著手勢，滔滔不絕地說：“現場賣瓜汁只能賺小錢，我們要取下瓜籽兒，再租一大塊地，再種西瓜，將瓜汁做成罐裝飲料，銷售到世界各地；我還要將瓜皮做成動物飼料和化妝品；我還要在瓜園周圍建一批旅館，賺游客的錢……我要建一個集生產、加工、銷售、觀光旅游于一體的西瓜產業王國！”

班失聽得入了迷，討好地說：“老大，你志向好偉大啊！”

班得被班失的馬屁拍得很舒服，拍著班失的肩，說：“好好兒干吧，好處少不了你！”

班得和班失種下的瓜籽兒發芽了。

很快，長出藤蔓了。

很快，開花了。

很快，結出了西瓜。它一結出來就有籃球那么大！

西瓜越長越大，不停地長。第一天，這只西瓜還只有籃球大，第二天就有車輪子大了，第三天有兩個車輪子大了……到了第十天，有一座蒙古包那么大了……一個月以后，這只西瓜有一座大教堂那么大了，把瓜園都占滿了！

班得和班失擁有了自己的天下第一瓜！

班得決定好好兒炒作一下這天下第一瓜。他請來了市長為他的天下第一瓜剪彩并喝下第一杯瓜汁。

市長很高興地接受了班得的邀請，要知道，班得和班失馬上就是著名的企業家了。

市長一大早就到了現場。記者、游客和當地群眾像潮水一樣地涌來。一陣鞭炮聲過后，市長宣布即將在天下第一瓜上安裝果汁機。

班得的計劃是先安裝十臺果汁機。

一臺，兩臺，三臺…人們興奮而焦急地等待著果汁機安裝完畢。

班得信心十足，春風滿面。他守在第一臺果汁機旁，端著杯子，只等市長一宣布，他就接下第一杯瓜汁。除了市長的這杯瓜汁是免費的，其他人每杯五美元。五美元還是開業期間的促銷優惠價，以后每杯得要八美元。

安裝工準備安裝第十臺果汁機了，他們對著西瓜插下了刀。突然間，一聲巨大的“咔嚓”聲響起，天下第一瓜炸開了！炸成了好多瓣！周圍的人都被砸到了瓜底下。

西瓜汁四處流淌。

那些沒被砸到的人嚇得向遠處跑去。

很快，有人又停下來，向炸開的西瓜跑來，邊跑邊喊：“找瓜籽兒，找瓜籽兒去！”

人們在瓜瓤里跌跌爬爬，互相碰撞，拼命地尋找著瓜籽兒。

誰也沒有發現，危險正向他們襲來：四處流淌的瓜汁吸引了成千上萬的螞蟻。

螞蟻大軍很快包圍了天下第一瓜，它們吸著地上的瓜汁，也吸著人身上的瓜汁。

每一個找瓜籽兒的人身上都爬滿了螞蟻，像黑色的油筒在地上滾動。一時間，人們哭的哭，喊的喊。

全市的大小醫院住滿了被螞蟻咬傷的患者，班得和班失當然也難逃一劫。和別人不同的是，他們的床邊還站著警察，因為沒有做好相應的防護措施，出了重大事故，他們將被追究法律責任。

有些僥幸逃脫的人，想起了卡塔老漢的天下第一瓜，就去了他的瓜園。

只見卡塔老漢的瓜園里都是普通的西瓜。

人們問他：“今年沒有天下第一瓜了嗎？”

卡塔老漢說：“沒有。”

人們又問：“去年的天下第一瓜的瓜籽兒呢？您沒種下？”

卡塔老漢說：“瓜籽兒讓我扔到河里去了，我想通了，其實，要那么大的西瓜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