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繞鄭東城的調查迅速展開。鄭東城的私生活非常檢點,他發跡后仍然與妻子鄧文娟相敬如賓,也沒在外面包養情婦,情殺的可能性首先被排除了。鄭東城也沒有與人發生經濟糾紛,公司和個人賬戶也沒有發現異常,嫌疑人的目的顯然不是為了錢財。只剩下最后一種可能:仇殺!然而,經過調查發現,鄭東城雖然有錢,但是驕奢、淫逸的惡習他一樣也不沾。而且,他為人謙和低調,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與深海公司的員工,對他的評價都很好,均認為他與人結仇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鄭東城的秘書說,鄭東城近來確實有些異常,很少吸煙的他,最近每天都吸很多煙,還時常發呆。除此之外,鄭東城對來電格外敏感,不僅經常關掉手機,還幾次拔掉辦公室的電話線。
這個情況引起了何繼生的注意,他當即讓張紅雨調出鄭東域的手機、辦公室以及家里電話的通話記錄,發現這段時間他的手機和辦公室電話果然有許多不明來電呼入。這些來電都是通過新型網絡軟件呼入的,有較強的隱蔽性,技術部門一時間尚不能查出其來源。若“鄭東城是被逼死”的推斷成立,那么無疑正是這些不明來電給鄭東城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何繼生當然沒有放過那張尋物啟事的內容:2014年7月17日晚,鄭東城到底在濱河大道做了什么事,把靈魂給遺失了呢?但是,鄧文娟卻一口咬定,17日那晚,鄭東城同往常一樣,下班后便直接回了家,當晚一直在家沒有外出,根本沒有去過濱河大道。
線索忽然斷了,張紅雨有些灰心喪氣,他懷疑鄭東城就是死于自殺,而吳小虎的卷入屬于巧合,他是因為害怕,想撇清關系所以撒了謊,事實上根本就沒有那張所謂的尋找靈魂的啟事。而何繼生堅持認為鄭東城是死于謀殺,是被人逼著跳樓的。
張紅雨說:“謀殺需要動機,可是在這個案子中,缺少的就是殺鄭東城的動機。”
何繼生說:“自殺的人一般都會留下遺書。從鄭東城之前表現異常來看,他跳樓絕不是一時的沖動行為,為什么連一封簡單的遺書都沒有留下?還有,吳小虎并不認識鄭東城,如果沒有那張尋物啟事,他怎么會有鄭東城的手機號?這些都是疑點。”張紅雨不吭聲了,他認真地想了想,也覺得鄭東城死于自殺的結論站不住腳。
調查從頭開始,何繼生換了個思路,決定將調查重點轉向尋物啟事中提到的濱河大道。2014年7月17日晚上,濱河大道一定發生了什么特別的事情,而正是這件事使鄭東城“丟失了靈魂”。
倆人又振作起精神,特意跑了一趟110接警中心,查看當晚的接警記錄。記錄顯示,2014年7月17日晚,110一共接到4個來自濱河大道的報警電話:兩起為酒吧客人醉酒后爭執斗毆事件;一起為老年癡呆患者迷路找不著家,好心的路人便替他報了警;還有一起報案是賓悅酒店打來的,說是有個小女孩裸奔到酒店前臺求救,聲稱有人對她耍流氓,但是當附近的警員趕到現場時,女孩已經不知所蹤。
何繼生和張紅雨交換了一下眼色,馬上動身趕到賓悅酒店。
撥打報警電話的前臺服務員名叫郭梅梅。據她回憶,當天凌晨時分,突然有個赤身裸體的女孩奔進來,大聲呼救,說是518客房里有流氓。女孩十五六歲的樣子,顯然受到了嚴重驚嚇,說話前言不搭后語,對具體情況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郭梅梅當即報了警,但是剛打完電話,一個自稱是女孩媽媽的中年女人急匆匆趕來,解釋說女兒精神方面有問題,經常胡言亂語,然后就把女孩帶走了。
張紅雨直皺眉頭:“你能肯定那個女人是她的媽媽?怎么能隨便讓她把人帶走呢?”
郭梅梅很委屈地說:“是我們經理讓她把人帶走的,經理還批評我不該隨便撥打報警電話。而且,518房間是間長期包房,那天晚上并沒有住人,所以那個女人說她精神有問題,我也就相信了。”
何繼生希望通過查看酒店的監控,找到那個中年女人,卻找不到那個時間段的影像資料了。據保安經理回憶,那兩天酒店剛好要檢修監控系統,所以零點以后所有的探頭都關閉了。這個巧合讓何繼生非常惱火,保安經理卻解釋說這是當地派出所的要求,當地派出所也證實確有其事。
何繼生無奈,剛想到518客房去看看,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來一聽,臉色頓時變了。掛掉電話,他神色凝重地對張紅雨說:“鄧文娟剛剛也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