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曉棠民國新粉彩瓷板畫賞析

徐海濤

【摘 要】汪曉棠是民國著名繪瓷大師，早年畫過淺絳彩，與潘匋宇等同為民國新粉彩瓷器的奠基人，參與了洪憲瓷的制作。其英年早逝，所留作品甚少，因此當(dāng)前可見的作品顯得彌足珍貴。

【主題詞】汪曉棠 民國新粉彩

所謂的“民國瓷”是指1912年至1949年間由景德鎮(zhèn)燒造的瓷器。這近四十年的時間，向前連接著清朝末年，往后銜接著解放后的新中國，屬于中間的一個連接的階段。民國早期的瓷器和光緒時期的瓷器十分相似，晚期又與現(xiàn)代瓷相近。現(xiàn)在我們所說的“民國瓷”一般是指新興的粉彩瓷器。新興的粉彩瓷器與傳統(tǒng)的粉彩瓷器相比，無論是在著色、線條、造型各個方面都吸收了近代畫的營養(yǎng)。作品是以畫工見長，色彩濃艷，更加符合普通市民的欣賞水平，按照現(xiàn)在流行的話說就是更接地氣。

民國新粉彩出現(xiàn)于淺絳彩之后。“淺絳”一詞原指元四家之一的黃公望創(chuàng)造的一種以水墨勾畫、以淡赭石渲染而成的山水畫。在陶瓷行業(yè)所說的“淺絳”是借用了國畫上的術(shù)語，是指在白瓷上繪制花紋，再染上淡赭石和較少的水綠、草綠與淡藍等彩色，經(jīng)低溫?zé)疲勾善魃系募y飾接近于淺絳畫的一種瓷制品。新粉彩也是運用了淺絳彩畫瓷的方法，將粉彩作為材料來繪制彩色瓷。新粉彩瓷是以瓷當(dāng)紙，顏色顯得濃艷而俏麗，在瓷胎或者瓷板上把詩、書、畫、印的特點發(fā)揮到了極致，這也是民國瓷器的一大亮點。

汪曉棠，又名汪棣、汪棣華，字曉棠，號“龍山樵子”，齋號“彤云山房”。清光緒十一年（1885年）出生于江西婺源，清末民初著名的繪瓷名家。年少時在杭州以繪制紙絹扇為生，后因其妻透水自盡，避禍景德鎮(zhèn)自學(xué)彩瓷。因其良好的悟性以及繪畫基礎(chǔ)，不出數(shù)年即名聞遐邇，與潘匋宇、王琦、周小松等人同為民國新粉彩瓷器的奠基人。汪曉棠也可以說是淺絳彩與新粉彩之間的銜接性人物，因為汪曉棠等一批畫師早年都畫過淺絳彩，后來才改畫粉彩。汪曉棠的書法受到清代“二王”的影響，繪畫與費曉樓、沙山春、錢慧安一脈相承，尤其以人物畫最為著名。汪曉棠最擅長繪仕女，所繪仕女俏麗嫵媚、姿態(tài)輕盈，衣褶如行云流水，設(shè)色精細(xì)而淡雅。

安徽博物院珍藏一套汪曉棠民國新粉彩仕女圖四條屏瓷板，每幅瓷板屏長65.4厘米，寬16.6厘米，厚1.3厘米。該套瓷板是安徽博物院老一輩的征集人員早年從安徽阜陽征集來的。作品以四條屏的形式出現(xiàn)，充分借鑒了中國傳統(tǒng)書畫藝術(shù)的諸元素，詩、書、畫、印俱全，且精妙至極，可以說代表了民國新粉彩瓷板藝術(shù)的最高成就。這套瓷板的每條屏中分別繪有兩位仕女。第一屏以仕女對鏡梳妝為主題內(nèi)容（見圖1），窗外以假山怪石、修竹梧桐作為背景。右上詩曰：“云鬟對鏡梳，肯伴熏香坐。梧葉滿秋聲，曉妝寒欲墮。”緊接著署款：“撫桃花庵主大意，珠山客棣。”這里的“桃花庵主”指的是唐寅（伯虎）。相傳蘇州城北有桃花塢，宋時樞密章楶的別墅，久而廢為蔬圃。后被唐寅看中，于弘治年間建為桃花庵別業(yè)，唐寅自號“桃花庵主”，有詩作《桃花庵歌》：“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唐寅是畫仕女圖的名家，所以此處汪曉棠是仿唐寅仕女圖的風(fēng)格而作。而“珠山”是景德鎮(zhèn)的一處名勝和制瓷勝地，民國制瓷名家們多有此類落款，如“畫于珠山客次”“寫于珠山客次”等。景德鎮(zhèn)自古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工匠八方來，器成天下走。”汪曉棠是婺源人，自言“珠山客”也就很好理解了。款的下方鈐白文印“四如”和朱文印“碧云軒主”。第二屏以二女河邊浣紗（洗衣）為主題，背景以青青垂柳、江水河岸相襯托（見圖2）。又做詩曰：“柳色春舒面，柔條拂綠波。浣紗江上女，未解蹙雙蛾。”下款：“六如居士有此本，龍山樵子寫。”六如居士也是唐寅的別號，龍山樵子則是汪曉棠的號。下鈐白文印“汪”及朱文印“棣”。第三屏所繪內(nèi)容為兩女窗前刺繡，窗外流水潺潺，紅葉似火（見圖3）。以詩和曰：“門前少流水，紅葉懶成吟。相惜綠窗里，年二度繡緘。”下題款為：“小長草屋花隱，汪棣并題。”下鈐白文印“汪印”與朱文印“曉棠”。第四屏繪兩仕女一坐一站于案前，案上置一錦瑟（古琴）。從背景看應(yīng)是在戶外的庭院中，有勁松一株、青草幾點（見圖4）。佐以詩文：“綠陰幕嬌媚，錦瑟平安置。商量指上弦，暫放心中事。”下款“碧云軒主”。鈐白文印“棣印”與朱文印“小棠”。

汪曉棠作為民國新粉彩瓷藝的奠基人，其人物畫繼承了清代改琦、費丹旭的工筆人物畫之精髓，人物造型一絲不茍，畫面設(shè)色秀雅潔凈。就這套仕女圖四條屏而言，汪氏以柔美流暢的線條，將仕女嫵媚俏麗、婀娜婉約的姿態(tài)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給人以躍然紙上之感。

一般來說，民國早期的粉彩作品，多只畫人物，少有襯景，常無題款，以印章代款。鐵源先生在《民國瓷器鑒定》一書中就指出：“汪氏英年早逝，作品傳世較少，作品少見長題。”圖5為同時征集入藏的另一件汪曉棠粉彩瓷板，確實無題款，只以“汪印”“四如”二印代款。而這套仕女圖四條屏板屏，不僅每屏均有應(yīng)景詩作和題款，而且所用八方印各不相同。

汪曉棠英年早逝，留給我們的作品不多，精品更是寥寥。安徽博物院珍藏的這幾幅瓷板畫，從其篇幅尺寸以及對仕女人物的繪畫來看，都屬于汪氏的精品畫作。隨著各地博物館和民間藏家對民國瓷的重視，以及各大拍賣會民國瓷屢屢拍出高價，市面出現(xiàn)了大量仿民國大師作品的贗品。偶有機會在安徽博物院看見汪曉棠大師的瓷板畫精品，難以抑制心中興奮之情，以笨拙的文筆記錄下來，分享給大家。如有不到之處，各位同仁請多做指正。

（作者單位：安徽博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