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作［諧劇］： 酒壯英雄膽

文　孫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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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作［諧劇］： 酒壯英雄膽

文孫安平

【幕啟，他醉醺醺上場。

醉漢酒啊酒，好朋友。酒壯英雄膽，（對觀眾）啥子“飯漲傻籠包”？（發現）喲，這……這么多人圍起干啥？（上去看） 讓、讓開，給老子讓開……啥？酒醉鬼？請你文明點。我醉了？又郎悶！哪個規定不準醉？你娃管得寬，關你屁相干。讓開……【發現太婆倒在地上。

醉漢（吃驚地）啊，太婆暈倒了哆麻。（扶起）太婆、太婆……不得了、不得了，要出人命。你們這么多人看熱鬧啊？玩自拍？取證？賣萌啊？來，把太婆放在我背上，快點送醫院。啥子救護車喲，幾步路工夫，最多五分鐘……【他背起太婆，圓場。【轉身即到醫院。

醉漢（大聲地）醫生、醫生，快點，不行啰，我不行啰……扶我干啥？背上才是病人。快點搶救。她不是我媽，是我婆……太婆。是噻……撞都撞到了，有啥法呢。對，我喝了酒，在路上撞到了……（放下大娘）交錢？交、交……當然。護士孃孃，你們先救人，我馬上交錢。

【目送醫生搶救太婆，他向護士詢問。

醉漢憑啥我交錢？你說得對——人是我撞的，當然該我掏錢。好多錢？先交二千？（豪氣十足）沒問題……（翻遍荷包）問題是……我只有二十塊。不騙你，不信你摸嘛……啥子耍流氓。你要報警？報，各自報。警察叔叔也是講道理的嘛。對，我是喝了酒；對，太婆是我背來的；對，我酒后肇事……呃不對！我酒后，沒肇事。我們這些人，從來不扯謊嗲白……

【警察來了。

醉漢警察叔叔，你來得好快喲！對，就是我。人？正在搶救……我背進醫院的。大丈夫做事，敢做敢當。哎喲，警察叔叔，你不要表揚我嘛……怪不好意思。（得意地）警察叔叔表揚我沒有逃逸……呃，不對，我憑啥逃逸？我吃了串串香、啃了兔腦殼、喝了歪嘴郎……那是買了單的。憑啥逃逸……（牛氣十足）哼哼……我們這些人……

【警察問他開的什么車。

醉漢開的啥子車？你猜哪……奔馳？寶馬？那是我的夢。駕照？沒得駕照，我們這些人……從來沒得駕照。無證駕駛？ 警察叔叔，你誤會了。我雖說無證，但沒駕駛……（酒飽嗝）呃……不好意思，今天硬是喝高了……

【警察拿出檢測器，他拼命地吹。

醉漢吹？使勁地吹？爆表了！嚴重超標？【警察說他違反了好多條規。

醉漢慢點慢點……警察叔叔，我違反了這么多條啊？（搬指姆）酒后醉駕、無證駕駛、并未逃逸……并未逃逸，你說個鏟鏟呀！派出所？派出所去休息，等清醒了再說。警察叔叔，（用礦泉水澆頭）我向你保證，我已經清醒了。情況是這個樣子的——太婆在馬路邊上暈倒了，我，醉駕路過……（打嘴） 呸呸呸，我醉酒路過……把太婆背進了醫院……哪個證明？哪個證明……嘿，護士孃孃可以證明，該是我背進醫院的嘛。前頭的事你不曉得？前頭的事哪個證明？（向觀眾）你證明？你證明？天呢！明明擺起的事咋沒人證明呢！醉漢護士孃孃，你才問得安逸，不是我撞的，為啥我要送她進醫院？我喝醉了噻。為啥那么多人不送她進醫院？他們沒喝醉噻。警察叔叔，你要相信我。咹？你只相信事實。我說的就是事實。沒人證明的事實也是事實啊。

【太婆走了出來，他迎了上去。

醉漢太婆醒了！太婆出來了！（一把抓住）太好了，你老人家終于沒死呀！真的沒死？趕快給我證明一下……啊？你感謝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哎呀……太婆耶，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警察給他敬禮、道歉。

醉漢哎，警察叔叔，你咋給我敬禮哪？你要批評我不說清楚？我說撞到了，是遇到了、是邂逅、是偶遇……很清楚啊。我們這些人酒醉心明白，條理清楚、文思敏捷。（觀眾互動）大家說是不是啊！如何！我走了哈。古的拜……

【警察叫他不忙走。

醉漢咹，不能走？啊，太婆的親人要感謝我？電視臺要采訪我？你要給我點個贊？那尼！啥子節奏？（他儼然如接受采訪）CDTV、DDTV、WTV，各位盆友，活鮮鮮的太婆在這兒，護士孃孃在這兒，警察叔叔在這兒………不關我一毛錢的事。拜拜……

【他飛也似地逃下。

點評：

關于“扶不扶”的作品己經不少了。對于這一社會現象，不同的作者有不同的視角，開掘出的主題亦各不相同。

四川宜賓市江安縣戲曲作者孫安平的《酒壯英雄膽》獨辟蹊徑，用一個很好看、很好玩的外殼包裹了一個很嚴肅的主題—喝醉之后，人更像人。

這真是一步險棋，弄不好會遭來置疑。難道清醒時人不像人嗎？四川諧劇《酒壯英雄膽》作出了巧妙回答。一個喝了酒的屌絲，發現路邊有老太婆倒地，而四周的人正忙著拍照、找人證、物證……可他二話不說背起老人就送進了醫院。接下來便發生了一連串在醉酒狀態下可能發生的有趣故事。當一切誤會解除之后，護士問他：“不是你撞的為什么你要送她進醫院呢？”他說：“我喝醉了嘛。”護士又問：“那別人為啥不送呢？”他說：“他們沒喝醉嘛。”

這給了我們很嚴肅的思考：人在清醒時是社會的人，而在醉酒之后更回歸人的善良本性。這個直抵人心的思考讓我們很警醒、很后怕，從而，進一步反思更為復雜的社會問題—碰瓷、訛人、恩將仇報以及“神判決”等等。作品從另一角度呼喚了“見義勇為”和 “仁義哥”的良知與溫暖。

這個短短十分鐘的作品，二度創作也很成功。先由巴蜀笑星王磊用諧劇演于四川省曲藝大賽，榮獲表演一等獎；后由自貢曲藝團以小品《酒醉心明白》在四川省第十五屆戲曲小品（小戲）比賽中榮獲創作一等獎和節目一等獎。兩次大賽，評委完全不同，但都不約而同打出了最高分。可見作品的劇場效果和思想力量。毫無疑問，這是近年涌現出的上乘之作。

著名劇作家魏明倫說過，好的作品應該是“獨立思考，獨家發現，獨特表述”，并且努力達到“引人入勝，給人溫暖，發人深思”的效果。我不敢說孫安平的《酒壯英雄膽》已經做到了，但應該說他正在向這個方向努力。

（點評人：嚴西秀）

（責任編輯/朱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