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梁爽

房間里，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兒聚精會神地在畫畫。小男孩兒的身旁，坐著同樣聚精會神的母親。

紅色的畫筆在畫紙的右上角畫了一個圓圈。黃色的畫筆在圓圈外畫出一圈鋸齒。

母親問：“這是什么？”

“太陽。”男孩兒沒有抬頭。

“你一定要認真畫，這張畫是要到區里參加比賽的。”

“知道。”鋸齒線里已經被金黃色填滿。

黑色的畫筆在圓圈里畫了一個“○”和一個“<”。

母親問：“這又是什么？”

“太陽的眼睛。”男孩兒依舊埋著頭。

“太陽的眼睛為什么不一樣大？”

“太陽很頑皮，在做鬼臉。”男孩兒抬起頭，瞇著一只眼睛，吐了吐舌頭，說，“就像這樣。”

“你認真畫，這是要比賽的畫。”

“媽媽，你已經說過一遍了。”

綠色的畫筆在畫紙的下方畫起波浪線。

“這又是什么？”

“草地。”

綠色的波浪線在慢慢升高。

“草地怎么會在天上？”

綠色的波浪線離太陽越來越近。

“唰”地一聲，女人把畫紙攥在手里。畫紙上留下一條深深的綠色的筆跡。

“讓你好好畫，你不好好畫，那就不要再畫了！”轉眼間，畫紙變成了碎片，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在地板上。

男孩兒“哇——”地一聲大哭著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母親在短暫的內疚過后，很快進入了夢鄉；男孩兒房間的燈亮到了深夜。

第二天清晨，母親叫男孩兒起床的時候，看見床頭柜上擺著一幅美麗的圖畫：火紅的太陽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山坡上長滿綠色的小草開著五顏六色的花，仿佛一個巨大的彩色滑梯，小朋友們在“滑梯”上快樂地玩耍。

畫旁貼著一張小紙條：媽媽，下次請等我畫完，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