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憲瑞
家鄉門前的小河,曲曲彎彎,清清亮亮,就像母親梳妝盒里那面小鏡子,能照出人影;我時常對著它,看一看自己的怪模樣。它的聲音“嘩啦嘩啦”那樣清脆,那么響亮,就像唱歌一樣;又像是母親的搖籃曲,睡夢中也時常在我耳邊回響。甘甜甘甜的河水喲,喝一口甜透心房。我敢說,那是世界上最甜最甜的水,我相信一定是有人在里面撒下了很多很多的蜜糖。我的童年,在小河邊度過,我的記憶在小河邊成長。我真的是好喜歡好喜歡它喲,就像喜歡母親一樣。
冬天的小河,閉上了嘴巴,停止了流淌;結冰的水面,比母親的小鏡子還要光亮。穿起自做的冰刀,沿著幽長的河面,飛快的滑呀滑呀滑,那感覺就像小鳥在天空中飛翔。呵呵,多少個漫長的寒假,在冰雪中度過;多少個數九嚴冬,把雙腳凍傷;多少個午飯晚飯忘記了吃呵,你聽,遠處傳來母親的呼喚:阿雙,吃飯了,吃飯了阿雙!說實話,玩滑冰、玩滑雪,那激情比玩電子游戲還要癡迷,還要瘋狂。此情此景,我永世難忘。
那年初春的一個夜晚,瓢潑大雨從天而降,頃刻間山洪暴發,河水猛長,沖破了低矮的河床。咆哮的洪水像撒韁的野馬,席卷了整個小村莊?!鞍l大水了,發大水了!”人們在驚恐中呼喊?!翱炱饋?,快起來!”母親把我們從夢中搖醒,逃難似的一家人,深一腳淺一腳的逃上了村頭的小山崗。呵呵,那情景真叫刺激,真叫好玩:全村人有的赤著腳,有的穿著褲頭,有的披著棉被,有的裹著大氅,有的拎著大包小包,還有的牽著自家的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