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張嘴

張愛國

李阿姨原來是不喜歡吃蓮藕的。

兩年前的一天，李阿姨到菜市場買菜，經過一個蓮藕攤位時，剛瞅了一眼筐里的蓮藕，就聽一個女人親切地說道：“阿姨，要蓮藕吧？蓮藕抗氧化防衰老，您要多少？”李阿姨抬頭一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穿得清清爽爽，頭發也清亮整齊。李阿姨破天荒地買了兩節蓮藕。

李阿姨竟然漸漸喜歡上了吃蓮藕。不僅因為那個女人的蓮藕脆嫩清香，更重要的是，每次李阿姨離攤位還有一兩丈遠，那個女人就親切地招呼道：“阿姨，昨天的蓮藕怎么做的呀？”或者說：“阿姨，我今天再教您一個做蓮藕的方法……”聲音不僅入耳，還那么入心入肺。李阿姨只要一聽到，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像是灌滿了蜜，因此心里想著只買兩節蓮藕，嘴里卻不由地說：“閨女，給阿姨來四節……”

這天家里要來客人，李阿姨早早來到菜市場，打算多買些蓮藕。菜市場上，還沒有幾個買菜的人，大多是騎著三輪車上貨的賣菜人。

走著走著，李阿姨忽聽身后有人大聲吆喝：“讓開！快讓開！”等李阿姨反應過來那吆喝聲是沖著自己的時候，就急忙往旁邊讓，可是人畢竟老了，動作還是慢了些。一輛三輪車擦著李阿姨的身體而過，騎車人重重的推了一下李阿姨，兇巴巴地吼道：“叫你讓開還不讓，沒長耳朵啊？你！”

李阿姨只覺得那聲音很耳熟，抬起頭來。那騎車人也回過頭來怒視李阿姨，四目相對，騎車的女人本來兇巴巴的面孔瞬間堆滿笑容：“阿姨啊，你買藕啊？新鮮的……”

那個女人一如既往的說了很多甜美的話，李阿姨一句也沒聽進去。只是從此，李阿姨再也不買她的藕吃了。

（責編/劉 兵 題圖/王萬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