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科之爭該講情懷還是講規則？

舒圣祥

萬科要變天了嗎？王石要謝幕了嗎？在對萬科重組計劃投出反對票后，寶能系快馬加鞭再祭出一計—向包括王石、郁亮在內的管理層提出罷免。以王石為首的管理層還沒來得及亮出重組B計劃，就被現任第一大股東逼到了死角。

很多人將眼下的萬科之爭，稱為“寶萬之爭”，這樣的說法除了強化資本的“掠奪者”身份，其實并無任何道理。寶能系已經是萬科的大股東，不存在自己跟自己爭的道理。萬科之爭，是資本與管理團隊之爭，或者說，是企業的所有者與企業的經營者之爭，爭的是企業的控制權，是萬科誰說了算。

萬科管理團隊在內部信里說，“一支優秀的團隊是資本爭奪的資源，而不是排斥的對象。我們不是資本的奴隸，過去不是，未來也不是。資本市場正日益發達和便利，知識經濟是不可逆轉的趨勢和潮流。”這話對了一半，資本與知識，投資者與管理者，確實應該通力合作，而不是互相排斥；但是，如果是管理者排斥投資者，那就不是“不做奴隸”，而是不講規則。

倘若管理層都這么橫，投資者只有給錢的義務沒有說話的分量，這個游戲就玩不下去。資本市場有資本市場的游戲規則，股權是話語權的根本，牛叉如喬布斯者，如果資本讓他走，他也必須走。王石即便拿著萬科給的高薪游山玩水多年，依舊是萬科的精神領袖，但那又怎樣？你在萬科的股權沒有賦予你說了算的權利，之前大股東華潤“積極不干預”，并不意味著所有的資本也都只能俯首稱臣。

有人說，如果之前還有人懷疑寶能系是不是惡意收購，那這次罷免董事的行為無疑是昭然若揭了。這個邏輯其實很荒謬，因為先出招的是王石，難道只允許王石出招不允許寶能還手？所謂惡意收購，所謂劣幣驅逐良幣，都是基于道德的視角來評判—王石一手創辦萬科功勞比天大，你們怎么能這樣？可是，對錢負責的收購行為，根本無所謂善惡之分；自由市場上，劣幣更是從無可能驅逐良幣。

1988年萬科進行股份制改造時，創始人團隊有沒有放棄“唾手可得的股權”，公眾無從得知，如果這是真的，那只能說萬科的創始人團隊當時并不懂資本市場的游戲規則，如今悔之晚矣。我不認為所謂“驅王運動”是中國企業史上的悲劇，更不是什么赤裸裸的掠奪。我們天天講現代企業，現代企業最根本的一條，就是經理人要對股東負責，而不是股東反過來唯經理人馬首是瞻。

不可否認，萬科最優秀的也許不是它的資產，而是它的經營管理層；重組管理者團隊，顯然不是最優的選擇。但是，如果管理層不能體現股東意志，大股東出手干預也不應受到指責。管理層當然不是股東的“奴隸”，但是，管理層“玩弄”股東肯定也不會被容許。管理層說自己“為全體股東服務，而不是某一個股東的工具”，但是別忘了，股權游戲只能是誰多聽誰的，打工的再像老板，也終究不是老板。

萬科管理層只講情懷注定沒用，上市公司都可以不尊重規則不尊重契約，那才是中國股市最大的悲哀。試想，砸出真金白銀的大股東都如此不被待見，那些二級市場的中小股東利益，又怎么可能真被上市公司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