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白陘古道，在艱險中聆聽古人足音

靳楠

今年初夏，我和朋友一行十四人，自駕游山西省晉城市陵川縣境內的白陘古道。

友人中，蝶兒和峰已是第三次登太行山了，對于白陘古道十分熟悉。一路上，他們擔當起導游的職責。據峰介紹，巍巍八百里太行山，共有八條古道，我們要穿越的這段白陘古道是從陜西省晉城市陵川縣武家灣至雙底村，全長5公里，風景優美，地勢險峻，為戶外旅游穿越者所鐘愛。我興奮不已，心心念念著要一睹古道的風采。

到了大山腳下，我們下了車，準備徒步前行。夾帶著清甜的槐花香味的山風撲面而來，紅豆杉伸展著枝丫，向我們招手示意。四周群山矗立，直插云霄。放眼望去，世界一片碧翠。山里的空氣清新舒爽，不沾絲毫灰塵，讓人忍不住深深呼吸，恍若走進世外桃源。

我們沿著雙底村后的一條小路行進，說笑間就到了古道的山門前。穿過拱形山門，踏上穿越的起點——七十二拐。仰望山巔，只見一條山路蜿蜒不絕，如一個個大寫的“之”字橫臥在陡峭的山崖上。同行的還有朋友的母親，已經七十歲的她，走在山路上，卻神采奕奕、信心滿滿。她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扶著念珠，紅光滿面地和我們邊走邊聊。

古道寬約兩米，全部由青石板鋪成，雙腳踏在青石板上，如同走在歷史的長廊里。兩千多年的歲月將青石打磨得溜光發亮，棱角皆無。每一塊青石上，似乎都留著古人的足音，渾厚而悠長，在山谷里回響。

越往上走，山勢越陡，有時不得不手腳并用。老人不忍心拖累我們，執意讓女兒攙扶著下了山。送走老人，我們繼續攀爬，穿過了一拐又一拐，也不知走了多少拐。望著四周如刀劈斧砍般的山崖絕壁，看著兩旁不知名的山花，激動的心情如海上日出，按捺不住。公元206年，曹操統帥三十萬大軍，揮師征討袁紹的外甥高干，被阻于白陘古道前，無奈之下鼓角齊鳴、戰馬長嘶，一代梟雄曹操按馬不前，只得仰天長嘆：“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真正是，歷史記載著古道，古道傳遞著歷史的足音。

一路山花，一路笑聲，不知不覺已穿越七十二拐，踏上懸天棧道。懸天棧道橫架于絕壁之上，雖然上頂白云裊裊，下臨萬丈深淵，這段路卻相對平坦，只留有晉商的馬隊硬生生在青石上踩下的蹄坑。路旁不知名的樹上，結著滿樹小果子，紅彤彤的，像一顆顆心。我順口說：“這一定是晉商多情的妻子沿途拋下的心愿。”大家笑我才是多情如斯。不過，我依然順手摘下心形果實，藏于手心，如同藏著愛的喜悅。走過懸天棧道，站在山巔遠眺，太行山層巒疊嶂，云遮霧繞。夕陽西下，霞光映著古道，我分明看見，晉商的騾馬隊疾走如飛，一聲聲清脆的駝鈴聲兒，在山風中，由近而遠，漸漸沒入歷史的長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