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心甘情愿，不如孤獨到底

□葉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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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心甘情愿，不如孤獨到底

□葉傾城

朋友在雙11祝我：“光棍節快樂。”我很詫異：“咦，現在還有人提光棍節嗎？不都是淘寶節了嗎？”雙11了好幾年，大家都已疲掉，我購物車里的東西，不降價反而漲價，顯然是留著當天再做折扣恢復原價。我一氣之下把它們都刪掉了。

這反過來證明，用實物來撫慰寂寞不一定可行，在深夜抱著柔軟的裘皮大衣落淚，可能真不如抱著一具溫熱的身體。阿加莎·克里斯蒂曾經借大偵探波洛之口說過：“女人一生的夢想就是有人愛她。”此話失之狹隘，但放在大部分女性的角度上還是對的。是人，都渴望被喜歡、欣賞、愛慕以及追求，但到哪里找去？

都說這是看臉的社會，但我一個顏值頗佳的朋友，剛剛被準公婆嫌棄了。她是小縣城來的京漂，大專學歷，在一家網絡公司混，業余時間想當個插畫家。她小清新的畫風還沒賣出錢，也足夠在豆瓣上被人“女神”來“女神”去。但這小小的虛榮在男友家人眼中，一錢不值：家里有不成器的弟弟，意味著一分嫁妝也拿不到，將來還要倒貼；學歷低，不是腦子笨就是懶，再不然就是家人極不上心，資質差還家風不正，能指望她教出好孩子？準公婆在上海，沒退休，也不打算為了帶孫子提前退休：“你找個女朋友，家也不是北京的，誰給你們帶小孩？北京月子中心十萬，月嫂一萬，保姆一個月四千起——全指著我們嗎？”

一個字也沒提到感情、人品、性格、忠貞，這些每個女孩子都引以自傲、自覺“站在上帝面前，我與你平等”的高貴品質。裁判官不是上帝而是世人，她驚覺在世人面前，她什么都不是，比男朋友矮半截。

這樣的婚還要不要結？她嘆一口氣：“我已經二十八歲了……”分手容易，再去尋尋覓覓找到下一個良人很難。青春易逝，而摸爬滾打多年后的男人，越來越現實。

是呀，怎么能不現實呢？尤其是大城市中人 ，壓力太大，難免精疲力竭。大城市又是漂一族與土著的融合，漂一族來歷不明，流動性大，知根知底十分困難，步步為營還來不及。土著又對外來者抱著本能敵意，自己因地域、戶口、拆遷得到的好處，不愿意與人分享，只想找生在二環里、長在三環內的，共度太平日子。于是，像油遇見水，像熱帶魚遇到北極熊，寂寞或者相似，但語言不通。

朋友曾經對我說：“結了婚才知道，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事。”我嘴快，立刻回過去：“不，是兩個窮人結了婚才會發現，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

你要仰仗父母給你買房子、辦彩禮，靠他們帶孩子，他們便無形中成為你婚姻的最大股東，當然擁有控股權。反過來，出身富裕家庭、自己事業有成的人，一不用養父母，二不用依賴父母，有相對較高的自由度。

朋友愣一愣，笑道：“是，但這世界上窮人占大多數。而且，要不是窮，誰用得著結婚呀。”弱者才需要抱團取暖，孤家與寡人都是王者的自稱。

婚姻也像交易，雙方都想利益最大化，買賣就做不成。總得有人退讓一步，才有可能雙贏。誰退？愛得比較多的那個人。

愛情是最無用的東西：異地戀的話，愛情不能縮短兩者之間的距離，不能幫你買到打折機票，不能保證飛機能按時起飛。但是，愛情能讓你不顧萬里迢迢，甘心在機場一等十幾個小時，只為了見對方一面。一方有難，愛情不能變成巨額現金——那只有高利貸從業者做得到。愛情只能讓你心甘情愿，認為這世上有一種幸福叫“一起吃苦”。

不情不愿、百般委屈不叫“甘心”，遭了很多罪，心里還是甜滋滋的，才叫甘心。不得不陪男人回他家看父母，滿心都是怒意，叫“不爽”，兩個人好商好量，今年去你家明年去我家，爭取有一個最佳方案，那也是“甘心”。

不甘心怎么辦？女人只要不挑不撿，嫁人是分分鐘的事。但，女怕嫁錯郎。單身不過是生活的一些小小不便，婚姻失敗才是噩耗。總之，若不能心甘情愿，不如孤獨到底。

編輯家英宏 xjjyh_326@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