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只壺

張瑋

太陽剛剛升起，淡淡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陳金老漢的雜貨店門剛打開，一個30多歲的小伙子就走進了雜貨店，進門就問：“老板，穿心壺還有嗎？”陳老漢隨口答道：“有哩，28元一只?！毙』镒恿⒖陶f道：“那好，給我拿一只。”陳老漢隨手從放穿心壺的地方拿起一只遞給他，小伙子付了錢，便走出了店門。

送走了小伙子，陳老漢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疏忽大意，把漏水的壞壺給了小伙子。本來這只壺是要拿回廠子修補的，結果他放錯了地方，當做好壺賣了出去。等他意識到問題，再跑出去找小伙子時，小伙子早已不見了蹤影。

陳老漢只好問路邊一個賣菜的小販：“看見一個提穿心壺的小伙子去哪了嗎？”小販往東指指說：“往東走了?！标惱蠞h一跺腳道：“這下可壞了！”小販驚奇地問：“啥事呀，這么著急？”陳老漢把經過說了，小販笑道：“我當是啥大事哩，原來是這點小事?！标惱蠞h道：“事是不大，但賣東西，講究的就是誠信。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故意把壞壺賣給他。”小販說：“穿心壺壞了不能用，小伙子還會回來換的，你不用著急。”

陳老漢一聽，卻不贊同地說：“等人家找來就有口難辯了。不行，我得找到他，把壺換回來！對了，你知道那個小伙子叫什么嗎？”小販回道：“不認識。不過，我聽有個人叫他王俊。哦，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辛莊就有一個叫王俊的人。”陳老漢一聽，囑咐老伴照看著雜貨店，自己提著一把新壺，騎上電動車，就去了大辛莊。

大辛莊離雜貨店并不遠，只有五六里地，陳老漢一會兒就趕到了。不過進村一打聽，這個叫王俊的人，已40多歲了，根本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陳老漢正在犯難，這漢子卻對他說：“離這3里多地的王莊，也有一個叫王俊的人?！标惤鹄蠞h一聽，便決定再到王莊去看看。

等他趕到王莊，找到名叫王俊的人時，他不由得樂起來：“可把你找到了……”接著，他向小伙子說了事情的經過。小伙子大為感動，連連贊嘆：“像您老這么較真做買賣的，我還從來沒遇到過，大老遠的跑來，就為了一把壺，真是稀奇、稀奇……”

陳老漢把壞壺換回去，終于了卻了一件揪心的事。沒想到，這天，他正在店里打理生意，呼啦啦闖進一群人來，領頭的就是那個叫王俊的人。

陳老漢正想迎上去問問情況，這時，店外突然又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人帶著墨鏡，進店就對身旁的幾個男子大聲吩咐道：“砸，全都給我使勁砸……”身旁的幾個男人毫不客氣，摸起店里的東西就要動手砸起來。陳老漢趕忙上前阻攔道：“哎、哎，你們這是干什么！”這時，旁邊又站出一個五大三粗的婦女來，大聲嚷嚷道：“干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你個老東西，竟敢趁我來買東西的時候調戲我……你們千萬別留情，都給我使勁砸！”

眼看那幾個闖進來的男人就要動手了，這時，王俊突然大喝一聲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敢來砸店，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這時，那個婦女道：“大兄弟，你不要管這閑事，你知道嗎，這老東西不是好人！”

王俊冷冷一笑道：“是不是好人我心里最清楚?！薄皯{啥？”那婦女追問道?！皯{一只穿心壺！”王俊大聲說道?！笆裁矗瑧{一只壺就認定他是好人？”那位婦女詫異道。“對呀，王俊嘻嘻一笑道，“趕快給我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那婦女和那幾個男人看看王俊身后的一群人，不敢造次，嘴里嘟囔幾句：“算你們狠，咱以后再見……”說完，灰溜溜地走了。

等那伙人一出店，陳老漢立刻迎上來，十分感謝地說：“謝謝你了大侄子，今天要不是你們來得巧，我這店就要徹底遭殃了?！蓖蹩枺骸熬烤故钦厥卵?，大叔？”陳老漢長嘆一聲，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幾個人是一伙無賴，專干訛詐人的事。他們先叫那位婦女來店里買東西，買回去后故意弄壞了，然后誣賴店里的東西質量不好，要陳老漢必須以5倍的價格賠償。陳老漢自然不同意，他們就到店里來砸東西出氣，為掩人耳目，還倒打一耙說陳老漢調戲婦女。

聽完陳老漢的訴說，王俊 “嘿嘿”一笑道：“大叔，別看那位婦女聲音大，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标惱蠞h詫異道：“你怎么看出來的，你又不知道她底細?！薄皯{她和你作對呀！”王俊得意地分析道，“你連一只穿心壺都那么負責，能做那種缺德的事嗎……”王俊的話，讓陳老漢也忍不住樂起來。

忽然，陳老漢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問道：“哎，大侄子，剛才我忘了問你了，你帶這么多人來究竟是干什么呀？”“干什么？來買壺呀?！蓖蹩×灵_大嗓門，嚷嚷道，“大叔，今天這些人都是來買穿心壺的！他們聽說了你為我換壞壺的事后，都很感動，覺得在你這里買壺最放心。這不，一吆喝，全來了……”

還不等陳老漢高興完，王俊又告訴他：“今后，我也想在村里開個雜貨店，所有的貨都想從你店里進……”陳老漢一聽，這下更是樂得連嘴都合不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