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的“時鐘公園”

張松

在德國杜塞爾多夫市的一座公園里，24座時鐘高低錯落，分秒不差，與全球最精準的不倫瑞克原子鐘保持同步，成為當地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很多游客駐足流連，跟時鐘合影留念。這個公園已經有二十多年，被稱之為“時鐘公園”。

上世紀80年代，德國西部城市杜塞爾多夫市經濟較為落后，政府公務員工作隨意，民眾之間缺乏信任。市議會跟政府想了很多辦法改變這個局面，可是效果都不佳。

一天，藝術家克勞斯腳步匆匆，他要去市議會。議長憂心忡忡，他接到民眾的舉報，說政府機關工作人員不守時，遇到棘手的問題還互相推諉。之前，議長有所耳聞，有一些公務員，確實有這些不良的風氣。

克勞斯剛從市政府出來，心里有些窩火。他連續幾次到市政府辦事情，本該是上班的時間，辦公室卻沒有人。旁邊的同事說，他的汽車壞在路上，可能要晚一些。第二次去同樣沒有見到人，同事說他的孩子生病要緊急治療。反正每次都有不同的說辭來推卸責任。

克勞斯陰沉著臉，找到了市長。市長也有些無奈，說，他們的腦子不是時鐘，偶爾會不守時，這很正常。下次他會恭候你的光臨！對下屬的遲到，市長敷衍著?？藙谒箾]有辦法，出了市政府，正好接到了議長的電話。

議長開門見山地說，我需要一些時鐘，當然越多越好?？藙谒褂行┮苫?，要那么多時鐘干嗎？議長側過身，指著窗子外的廣場說，那里放一面時鐘。轉過頭，想了想，說，街道上也應該放一個。克勞斯更是不解。

議長坐了下來，說，政府工作人員不守時，時間觀念不強。安裝時鐘的目的是告訴政府工作人員、居民要形成守時的習慣。克勞斯這才明白議長的真實意圖。

作為頗有名氣的裝置藝術家，城市里很多公共區域有他的作品，號召人們講文明、愛護公共設施，對居民有很大的影響。

克勞斯沒有拒絕，一口應承。議長建議主要路口安放一個?？藙谒共毁澇?，因為路上的時鐘可能會隨著道路的擴建被拆除。時鐘要成為一個城市的標志，應該一直都在，告訴人們不僅要守時，而且要一直守時。政府做到了民眾才會信任，民眾做好了，人與人之間關系才融洽。

議長征求他的意見?？藙谒拐f，公園是最合適的場所。我將時鐘安放好后，媒體一定會報道，人們肯定會去參觀，會成為一個焦點事件。議長同意克勞斯的建議，讓他立即著手準備。

克勞斯加班加點，用了兩個月才完成。公園里，精美的時鐘高低錯落，指向準確，吸引了很多民眾前去參觀。他們不明其意，以為這是藝術，可能沒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對著時鐘校正自己的手表。

一個記者采訪克勞斯，要他解讀這些時鐘?？藙谒拐f，每個人的心里應該有一個時鐘，用來記錄時間。遺憾的是，有少數的政府工作人員以及部分居民，他們心里沒有，所以就缺少時間概念。安放的這些時鐘叫“誠信之鐘”，告訴人們要講誠信。經過媒體的報道后，民眾才理解其意。

那些時鐘就像警鐘，每天都會按時敲響。在時鐘的影響下，政府的工作人員形成了按時上下班的習慣，民眾的頭腦里也有了時間觀念。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杜塞爾多夫市政風清明，民眾關系融洽，經濟快速發展，“時鐘公園”功不可沒。

城市的標志不僅僅有高樓大廈，還要有承載文化內涵的藝術品。它們的出現，能改變人們的固有觀念，形成積極良好的風氣。就像德國的“時鐘公園”，時鐘成為了文化標簽，讓人們記住的是誠信，而不是冰冷的建筑，這才是真正的意義和價值所在。

（編輯 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