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海外“定制”寶寶的誘惑

侯雋

2016年6月16日，美國婦產科學院院士、美國外科學院院士，曾參與世界首例試管嬰兒培育的馬克·薩里博士（Mark Surrey）在北京講授國外試管嬰兒技術。現場，一位從成都坐飛機趕來聽講的女士突然痛哭流涕。

這對于馬克·薩里來說并不意外，在他參與創建的全美最為著名的生殖中心——南加州生育中心（SCRC），幾乎每天都要接待前來求助的夫妻們，其中中國已經成為客戶數量增長最多的國家。

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顯示，隨著不孕率的上升，中國每8對適齡夫妻中就有1對不孕，而且不能生育的夫妻呈年輕化趨勢。不孕不育人群比例從上世紀70年代的1%～2%，上升至現今的10%～15%，30年增長了10倍左右。

在中國全面二孩政策于今年元旦起正式實施以來，一些想要二孩的高齡夫婦面臨懷孕難的問題，于是很多中國人將目光投向了“試管嬰兒”服務。

到美國做試管嬰兒費用超30萬

目前，不但美國，整個東南亞都在覬覦中國市場。美國斯坦福國際咨詢研究所（SRI）公布的數據顯示，全球醫療健康旅游產業規模約為4386億美元，約占全球旅游產業總規模的14%。分析人士預測，未來我國跨境醫療市場規模將突破100億美元，中國將成為全球市場新的增長點。

“泰國的試管嬰兒診療普遍具有高成功率、高性價比的特點。而且我們實行一對一定制服務，對中國病人實行從簽證到語言支持，再到身體調理的一條龍式無縫對接服務。”泰國全球生殖中心的工作人員告訴《中國經濟周刊》記者。

據泰國媒體報道，泰國的試管嬰兒成功率高達60%左右，遠高于其他一些亞洲國家的試管嬰兒成功率。所以很多在中國做試管嬰兒不成功的夫婦選擇把希望寄托在泰國醫生身上。

“我們已經有了一個男孩，這次特別想要一個小公主。你也知道國內是不允許選擇性別的，因此我們只有選擇去國外生個寶寶。”36歲的Jing表示。

此前Jing專門去北京的三甲醫院進行檢查，但是她的體驗非常差。“現在都是手機掛號了，但還是一號難求。這都不說了，檢查的時候毫無隱私可言，感覺特別尷尬。我也理解國內的大夫一天要見幾十個病人，不可能耐心周到，但是這對我們這個家庭來說是頭等大事，寧愿多花錢也要解決問題。”Jing很無奈地表示。

以泰國為例，目前市場價格是10萬元左右，如果要選擇嬰兒性別需要再加6萬元以上;而美國的費用則更高，達到30萬元以上。

“我們很肯定，中國病人來美國看病呈上升趨勢。” SCRC的生育專家Shahin Ghadir博士告訴《中國經濟周刊》記者，他們預計2016年會有400個中國病人飛過太平洋，到他們醫院接受試管嬰兒手術。

“我的中國客戶們都接受過良好的教育，經濟條件良好，我覺得他們求醫的目的也很單純，并不是外界渲染的希望取得國籍，他們就是希望借助最先進的技術在最好的醫療條件下要一個健康的孩子。” Shahin Ghadir博士表示。

國外的技術真的那么牛？

“試管嬰兒技術并非像電子產品一樣更新換代，一代優于一代”

“我的染色體有問題，而我丈夫精子數量少，我們已經在北京的一家三甲醫院做過一次試管嬰兒但是遭遇胎停。聽說泰國可以提供先進的三代試管嬰兒（PGD）技術，專門針對反復流產或遺傳類疾病人群，我想去試試。”34歲的Pany說。

在馬克·薩里博士的演講中，他展示了目前美國最先進的試管嬰兒技術，號稱是全球第四代試管嬰兒的EmbryoScope （胚胎發育觀察箱）技術。

EmbryoScope是世界上最常用的用于觀察胚胎發育的延時拍攝系統，可在觀察的同時保持穩定的胚胎培養環境，能確保胚胎發育至最佳狀態，有效提高妊娠成功率。而且，患者和家屬可以隨時看到EmbryoScope拍攝的延時視頻，它記錄了卵子從受精、分裂到發育為囊胚的全過程。

顯然，每天都可以看到胚胎的最新發展對于病人們來說無疑是驚喜，但是適用于所有人嗎？

著名婦產科專家、原北京大學第一醫院生殖中心主任左文莉教授告訴《中國經濟周刊》記者，目前有很多患者對試管嬰兒“代級”存在誤解，認為三代優于二代，二代優于一代。“其實試管嬰兒并非像電子產品一樣更新換代，一代優于一代。”左文莉說，所謂的試管嬰兒一代、二代、三代，是針對不同的適應癥，應按不同需求，選擇不同的“模式”。

左文莉解釋稱，一般而言，一代試管嬰兒采用常規體外受精—胚胎移植，要求男方精液質量不能太差;二代試管嬰兒（單精子顯微注射）主要針對男性精子數量差、質量差的情況，將活力好、形態正常的單個精子通過顯微操作技術將其直接注射到卵細胞中，幫助完成受精過程;三代試管嬰兒（PGD）則是針對反復流產或遺傳類疾病人群，采取胚胎植入前遺傳學診斷。

“不同的適應癥，會選擇不同的方式。無關先進與不先進。”左文莉說。

到海外做試管嬰兒風險幾何？

數據顯示，在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后，新增可生育二孩的9000萬目標人群中，一半是40歲～49歲的人群。在“再生一個”的執念下，不少高齡夫婦和不孕癥患者把希望寄托在試管嬰兒技術上。

國泰君安研報顯示，中國不孕不育人數已超過4000萬人，輔助生殖市場規模已達到1200億元左右，中國獲得輔助生殖資質的機構共432家，輔助生殖市場需求旺盛。

“今年以來，越來越多的客戶向我們咨詢試管嬰兒的業務，幾乎每天都有人問做不做。”一家醫療機構的負責人對記者表示。

龐大的需求還催旺了海外試管嬰兒中介市場。

但是，這個市場魚龍混雜、中介資質參差不齊，加上不少患者在意試管嬰兒的性別，許多中介機構紛紛迎合，以赴泰國、美國可做試管嬰兒性別選擇為賣點，吸引客源。

一名曾去泰國做試管嬰兒的患者家屬告訴記者，他的妻子在泰國接受試管嬰兒診療，此前曾接受過一次手術，但沒有成功，而注射一次促卵藥劑身體需要4個月或者半年來恢復，“對人的損耗太大了，我妻子在注射促卵藥劑之后，皮膚會發黃，身體也比以前差，而且她的職業生涯完全中斷。”此外，根據官方資料，泰國是禁止選擇試管嬰兒性別的，泰國衛生部醫療健康監管局網站顯示，接受試管嬰兒服務的父母雙方必須是合法夫妻，而且泰國法律禁止檢驗胎兒性別，也禁止買賣卵子。

但是，在泰國以試管嬰兒為主體項目的醫院和診所，幾乎半數以上都提供選擇胎兒性別的服務，這是這個行業公開的秘密。而在美國，不同的州有不同的規定。

“我個人建議試管嬰兒人群應該是有‘疑難雜癥，比如有傳染病、多次失敗史、遺傳性疾病等難題，再考慮到國外試試。” 左文莉教授如是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