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索

生活在島國,如果還不太愛吃魚,處境常常是尷尬的。無論如何被友人孜孜不倦地洗腦,強調那剛剛打撈上來的魚生如何鮮嫩肥美,味蕾間還是隔著生疏感,無法與之朝夕共處。 9月里的鮭魚, 10月底的秋刀魚,撒上薄鹽用炭火烤至微焦,佐以蘿卜泥和檸檬汁,乍一吃也是美味的,但若連續吃上三天,必然滿口余腥,相看兩厭。
偶爾也有例外。某年夏天的尾聲,在伊豆深山的旅館里吃過一條烤魚,唇齒留香,驚為天魚。次年深秋重訪,又端上來同樣的魚,明顯不如夏天時溫潤,但依然香味四溢。同行旅伴大為感嘆:這旅館也太舍得下血本了,竟使用如此高級的食材。于是才知道,通常旅館里提供的鯖魚或鱈魚,都是普通人家餐桌上常見的日常食物,而這種名叫“ AYU”的——也就是傳說中的“香魚”,因對水質要求極高,只能生長在清澈的河川里,屬于稀少品種,是高級料理店才會使用的食材。
那旅館的老板娘在房間里掛著以香魚為主角的日本畫,后院的魚缸里還歡喜地游著幾條活蹦亂跳的——她家有遠近聞名的露天溫泉,正對著一條潺潺流過的小溪,據說是從那里面釣上來的。越是干凈的地方,香魚便愈發美味,老板娘不吝成本,顯然是想炫耀對此地的驕傲心情,她總是耐心地誘導我吃下香魚的頭顱和內臟,甚至是每一根魚刺——直到盤中空空如也。
香魚之味與山川草木之愛
突然說起香魚來,是因為最近總能在電視上看見它“解禁”的消息。它就像一位初夏的使者,一旦現身便讓人意識到季節的流轉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