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然：引領前沿更欣然

張曄 魏曉敏

“我為你感到驕傲！”

這個5月，對王欣然來說，收獲遠比預想的多：他不僅摘得第20屆“中國青年五四獎章”，而且剛剛當選美國科學院院士的恩師戴宏杰也對他的科研進展給予極高的評價。

在35年的人生歷程中，王欣然一直扮演著“實力派”的角色：19歲保送南京大學物理系，23歲獲得美國斯坦福大學全額獎學金，30歲學成歸國擔任教授、博士生導師，并成為南京大學最年輕的長江學者特聘教授……

然而，這個公認的“學霸”也曾有過苦惱的時候。2011年，王欣然回到南大任教，他不僅要承受外界對他學術(shù)光環(huán)的質(zhì)疑，還要肩負科研、授課、行政等各種事務。

“那段時間壓力很大，幾乎天天晚上都工作到12點以后。”在王欣然看來，這卻是他人生轉(zhuǎn)折的關(guān)鍵節(jié)點。

30歲，許多同齡人博士都沒有畢業(yè)，他已經(jīng)成為一名博導。當了幾十年學生一直聽別人講課，突然有一天顛倒過來了，能快速適應嗎？對此，王欣然坦言：“與學生相處，也需要不斷磨合。”

在美國學習期間，王欣然攻克了石墨烯納米材料及電子器件的諸多國際難題。

石墨烯是一種理想的電子材料，具有極高的信息處理速度，但它不是半導體，不能制成芯片。經(jīng)過反復的探索和實驗，他在國際上首次制造出互補型、高開關(guān)比石墨烯納米帶場效應晶體管，也就是使其具備了“開關(guān)”功能，加減電流時可以明確地做到導電或者不導電。

《科學》雜志曾在題為《硅時代是否要終結(jié)？》的特約評論中認為，王欣然的成果有望取代硅材料成為下一代的電子材料。

回到國內(nèi)任教后，為了盡快取得新突破，王欣然不僅自己沒日沒夜地工作，還要求學生也成為“工作狂”。他經(jīng)常晚上十點后給學生打電話督促科研，有個學生受不了這樣“電話查崗”，干脆不接電話了。這讓王欣然相當郁悶，也從中體會到當好導師絕非易事。從那以后，王欣然開始琢磨怎樣帶領“一群人戰(zhàn)斗”，而非一個人沖鋒陷陣。

當時，他在科研上面臨兩個選擇：一是繼續(xù)從事跟博士期間相關(guān)的工作，這樣比較容易上手；二是根據(jù)國際發(fā)展趨勢，開辟一個新的方向。

“我們要瞄準前沿，更要引領前沿。”帶著3個學生，王欣然大膽地撲向了“二維材料的信息器件”這一國際前沿領域。

2013年，他們發(fā)現(xiàn)國際上對二維有機材料的研究還是空白，于是開始嘗試把有機材料生長在石墨烯上。“本來只是試試看，沒想到歪打正著，實驗結(jié)果出人意料地好。”2014年，他們發(fā)表論文率先提出“二維有機半導體”的新概念，開創(chuàng)了一個全新的研究領域。

更令人驚訝的是，與王欣然合作開展這一研究的正是曾抵制過“夜半鈴聲”的那位碩士研究生。

“因為這項研究他在《自然》子刊發(fā)表了一篇論文，后來還獲得了出國攻讀博士的機會，所以他一直很感謝我。”如今，王欣然也有了自己的一些心得：“指導學生應以興趣為主，要強調(diào)學生獨立思考。”

現(xiàn)在團隊已有二十多人，他也不再跟著學生后面“攆”，而是要求每周由一位學生整理出國際期刊上發(fā)表的最新論文，集體研讀，開闊視野。“科研的過程從本質(zhì)上說是一個發(fā)現(xiàn)問題、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過程。一個優(yōu)秀的研究人員需要具備敏銳的嗅覺，發(fā)現(xiàn)了問題，并找到一個好的切入點，科研就成功一半了。”

雖然研究的領域都很超前，但是王欣然并沒有滿足于發(fā)表論文，在應用研究方面王欣然也有了新的拓展。

“二維材料的柔韌性比硅材料要好得多，因此非常適合做成可穿戴式電子設備。”王欣然介紹說，他們正在嘗試把二維有機半導體做成健康監(jiān)測設備，可以與皮膚貼合，能檢測體溫、汗液生化指標等，“厚度只有零點幾毫米，再過半年，或許我就能向你們展示這項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