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軍
父親陳毅與朱德的戰友情
◎叢軍
1927年8月1日,我黨首次拿起槍桿子,領導武裝部隊發動南昌起義,向國民黨反動派打響了第一槍,從此走上了武裝奪取政權的正確道路。
8月3日,起義部隊離開南昌,南下廣東,由于敵我力量懸殊,部隊在潮汕地區遭受失敗。三河壩分兵后,葉挺和賀龍帶領部分部隊繼續南下。葉、賀部隊到了湯坑,陷入重重包圍,全軍覆滅。葉挺和周恩來等轉移到了香港。賀龍只身一人返回湘鄂西,其后創建了湘鄂西革命根據地。
留在三河壩的部隊,由朱德和我父親陳毅率領,向粵、贛、湘邊界轉進。當時,后有敵軍尾追,又有土匪和豪紳民團襲擾,部隊長期轉戰,減員日多,思想混亂,處境異常困難。在這關系到能否保存起義部隊的緊要關頭,朱德振臂高呼:愿革命的跟我來。父親立即響應,協助朱德鼓舞士氣,堅持斗爭。在他們的組織領導下,部隊保存了南昌起義軍的骨干。在三河壩時,部隊約有2000多人。到了大庾(后改為大余),仍保存下來900多人。
1952年6月14日,父親在南京雞鳴寺對來訪者說:“朱德總司令在最黑暗的日子里,在群眾情緒低到零度,灰心喪氣的時候,指出光明的前途,增加群眾的革命信念,這是總司令的偉大,沒有馬列主義的遠見是不可能的。總司令當時講的道理在和毛主席會合后,由毛主席理論化,提高到馬列主義科學水準了。總司令之所以能夠成為人民軍隊的領袖,是必然的,不是偶然的,是在革命斗爭中考驗出來的。”

1948年5月,朱德(左)視察華東野戰軍和陳毅(右)研究作戰方案

1956年,朱德(右)和陳毅(左)在北京
三河壩分兵后,朱德和父親陳毅保住了南昌起義部隊的血脈,同時對部隊進行了整編和教育。1928年1月13日至4月初,朱德、父親陳毅與湘南地方黨組織密切配合,發動領導了湘南暴動,建立工農革命軍和工農革命政府,沉重打擊了地主豪紳的反動氣焰。湘南起義在武裝斗爭和土地革命相結合,武裝斗爭和革命根據地政權建設相結合,主力正規軍、地方農軍和赤衛隊相結合等方面進行了初步的實踐,取得了輝煌的成就。
4月上旬,朱德的部隊撤出湘南,向井岡山地區轉移。4月28日,朱德在寧岡礱市龍江書院與毛澤東見面。兩支部隊合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朱德任軍長、毛澤東任黨代表和軍委書記、父親陳毅任政治部主任、王爾琢任參謀長。
1929年9月,根據中央指示,父親陳毅到上海向中央匯報紅四軍的情況。書面報告的題目叫“關于朱毛軍的歷史及其狀況的報告”和“關于朱毛紅軍的黨務概況報告”。在第一個報告的第一部分“四軍的歷史”,講到“四軍未成立以前的來源:四軍由三種力量組成,一為朱德率領之葉、賀殘部,一為毛澤東率領之盧德銘團及湘東農軍,一為湘南郴(州)、耒(陽)、永(興)、宜(章)、資(興)五縣農軍。……計宜章第三師,郴州第七師,耒陽第四師,永、資兩縣各有一獨立團。”當時,朱德部隊為工農紅軍第一師。湘南農軍約占全軍人數十分之一。可見,湘南起義給后來的紅四軍輸入了很多能打仗不怕死的戰士。
湘南起義鞏固了父親陳毅和朱德的友誼,是一次很重要、承前啟后的戰斗。首先,保住了南昌起義部隊的血脈。這支我黨獨立領導的部隊不僅沒有被敵人打散打垮,而且部隊是越打越有信心,越打越有戰斗力,兵力越多。其次,部隊在整編后,在湖南地方黨的配合下,在朱德率領下發動了湘南起義,建立革命政府,贏得了人民的愛戴,傳播了革命的道理和種子,部隊壯大了許多,意義非凡。第三,與毛澤東領導的秋收起義部隊的會合,為鞏固和擴大井岡山根據地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朱德是紅軍之父,人民軍隊的創造者和領導者,父親在他身邊做了許多工作。
朱德和父親的戰友情在后來的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中以及新中國成立后一直延續著。
“文革”初期,陳毅看到批朱德的大字報后公開說:“朱老總今年81歲了,歷史上就是朱毛,紅司令;現在說朱是黑司令,是軍閥,要打倒他。人家不罵共產黨過河拆橋呀!”
1971年夏,父親患結腸癌到北戴河療養。朱德也在那里休養。朱德夫婦聞訊來父親住所探望。父親同朱德無話不談,兩人談笑風生。朱德老是把毛澤東思想學習班說成訓練班。父親笑著逗朱德:“到底是學習班還是訓練班啊?”朱德的夫人康克清在一旁笑著說:“陳老總,你就別逗他了,他搞不清楚,又要犯錯誤了。”
1972年1月6日,父親去世。當時,朱德身患感冒,穿著軍大衣,圍著厚厚的圍巾,戴著軍帽,吃力地走過醫院地下室的長廊,在父親的遺體旁肅立,緩緩地舉起右手,行了個軍禮。朱德的軍禮是向當年與他在湘南、在井岡山浴血奮戰的戰友致最后的敬意,是在追憶紅軍、新四軍和解放軍時期共同走過的光榮歷程。正如毛澤東在出席父親追悼會時講的:“我要來,井岡山的人不多了。陳毅是井岡山的人。”
父親逝世后,朱德寫了一首悼念他的詩:
一生為革命,蓋棺方論定。
重道又親師,路線根端正。
詩作既是對父親革命生涯的寫照,也是他們生死與共戰友情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