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走過腳下的路，才能看到云淡風輕

趙成霞

出道逾四十年，在演員、導演、編劇、歌手等多重身份中自如轉換。做演員就拿“影后”，做導演和編劇就拿“最佳”，每一樣都得到業界的最高認可，每一重身份她都擔當得出色而瀟灑。

她一直在給你驚嘆。她就是張艾嘉。

《輕描淡寫》是張艾嘉的第一部文字作品，集結了她這些年來的一些隨筆。每章一個主題，均與她的電影、舞臺創作有關，可以說是一部私人創作筆記。書里選用約60幅圖片，有私人照片，也有旅行照片，以及電影《念念》的劇照。全書看似輕描淡寫，卻充滿了“張氏人生智慧”。張艾嘉是個認真的女人，無論創作與生活，她都有用心堅持的內容。這讓她的人生變得豐富、厚重，而面對這些厚重的經歷，她反而以一種輕描淡寫的心情在書寫。她說：“每一個年代必有它的磨練。我們學習著找方法和變化共存，與自己和解，和他人相處。生命是沉重的，但到了某個時候終于明白了是可以輕描淡寫。”

【思與悟】

關鍵詞：細節

【精彩書摘】

（為《念念》男女主角吵架這場戲尋找場所時，）我那時才發現臺北原來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咖啡館，可是找了好久都沒有合適的，都不是我腦中所想象的調性，不是太明亮，就是座椅挨得太近，這樣的地方怎么能讓人吵得起來呢？直到最后在一家中式西餐廳里，才發現了一處角落，大紅色墻面上有落漆，光線昏暗，男女主角坐在那里一定會感到很壓抑。我終于驚呼“就是這樣”。然后帶著工作人員將墻面“修飾”得更加斑駁，又在桌面上擺放了一瓶塑料小花，在后期制作時，添加了從廚房傳來的隱約炒菜聲、碗盤聲，整個空間瞬間立體起來，男女主角終于有地方好好地吵了一架。

【微評論】細節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行。如果一個人連細微的小事都不屑做，或者做不好，誰又能指望他去做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呢？如張艾嘉這般凡事細節都如此追求完美，又怎能收獲不到人生的累累碩果呢？做好細節，不僅是為自己負責，也是為他人負責。

【適用話題】在意；追求極致；完美；細心……

關鍵詞：用心

【精彩書摘】

在不同的公共場合聽別人聊天是件很好玩的事，也是做編劇可以用來練習編故事的方法之一。我常常把一些聽來的對白放在我的劇本里，這些都是精彩而有共鳴的對話。

我這種偷聽的習慣是很自然養成的，我老公常笑我狗耳朵。我坐在地鐵上﹑醫院里﹑任何地方，我就可以聽到一些對話后，開始猜測那些人的關系﹑家庭背景﹑性格、目前的狀況﹑可能之前發生了什么事。當然之前之后的多數是我編的。我可以越編越有趣，興奮半天。如果我記得把它寫下來，很可能某一段就會出現在某部戲里。忘記寫的，就逐漸模糊，直到有一天在類似的情境下又聽到類似的對白，閃出了一些我庫存的畫面，然后我又可以開始繼續往下編故事了。

記得下次如果遇見我坐在你附近，說話最好當心些，你們都是我最好的資源??！

【微評論】最好的創意與資源永遠都來自生活。不管是古代的蒲松齡用一碗茶換一個故事，還是今天的張艾嘉處處偷聽別人的談話，我們都可以看出日常的生活里，周圍的人都是我們筆下故事最珍貴的源泉。做一個生活的有心人吧，這樣，你就不用再為寫作文而發愁了。

【適用話題】做個有心人；最好的資源；學會傾聽……

關鍵詞：接受

【精彩書摘】

曾經和凌波姐合作過一部古裝片：《打金枝》。當然是黃梅調，凌波姐反串，我演刁蠻公主。每逢有這種角色出現時，我都會陷入苦惱：到底古時的美女標準是什么？電影是用浪漫的想象去重新創造真實的藝術，而我絕不是大眾心目中的古典美女。凌波姐唱出那句“你那櫻桃小嘴”，全場笑翻了。雖然它是個喜劇，但也笑傷了我的自尊心。

在療傷的過程當中我學會了獨處，獨立思考。我窩躲在那巨蟹座的硬殼里重建自信。我拒絕自戀，雖然我認為那是許多演員必有的特質，但我覺得那只是一種自我催眠的方式。那種自我膨脹的感覺是很飄飄然的，會讓你不想走出來，或是會害怕走出去。天??！我才不要一輩子躲在這蟹殼里呢！

當我接受了自己的缺點時，反而更輕松更坦然地去做我有能力做好的事。一直缺乏的專一竟然在此時悄悄地出現了。電影工作教育我、鍛煉著我，任何的褒貶都不做停留。

【微評論】千萬不要期望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你。也千萬不要相信自己可以成為一個最完美的人。每個人之所以都是獨立的，就在于我們每個人都擁有不一樣的優點與缺陷。所以，坦然地接受并喜歡上這個真實的自己吧，這會讓我們擁有一個更平靜而理智的心態，去面對生活中的種種精彩與難題。

【適用話題】改變自己；面對缺點；成長；平靜……

關鍵詞：家訓

【精彩書摘】

我愛他是因為他留給我的家訓，并遵循至今。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窗口，時間剛過半夜，大廈入口的木閘柵已下。有車子回來按個喇叭，管理員就從休息室出來開閘。過沒多久，我見到外公的車子駛入，慢慢停在入口。沒有喇叭聲，只見他小小身影下車，自己開啟木閘，把車開了進來再放下木閘。他沒有煩勞管理員，自己能做的事很簡單順手就自己做了。這一幕，我永遠記在心里。

我偷偷地把他的一條蘇格蘭格子喀什米爾羊毛的毯子在中間剪開一長條縫，往頭上一套，就成了時髦的披風。有一天外公看我看了許久，然后輕描淡寫地說：“小妹，你這個披風挺好看的?！?/p>

許久以后，外公寫了幾個字送給我——“人實役物，不可役于物，繪事娛己，不可娛人。”外公，我記住了。

【微評論】對于一個成長中的孩子，家風與家訓真的會是他人生中最珍貴的財富。張艾嘉坦言她不僅記住了外公留給她的家訓，并一一踐行。外公的言傳身教，也讓她從小心中就埋下了追尋善與美的種子。或許正是這樣的諄諄教導，肯定了她，也成就了她。

【適用話題】家風；愛的種子；最好的教育……

【真與情】

關鍵詞：真實

在張艾嘉導演過程中，帥哥靚女竟然讓她非?？鄲?！她說：“因為他們太帥了，會讓觀眾覺得不真實。還有梁洛施，特別美。所以我要壓住他們的帥或美。比如，拍攝《念念》時，我就讓梁洛施在拍攝地生活一段時間，完全素顏，舉止隨意，就像普通女孩一樣。不像演員自己，才能是電影中的角色?！?/p>

有一次，她寫了一場生產的戲，她說要拍真的生產，制片人馬上說：“不要開玩笑了，誰會幫你去生產呢？”她則堅持說：“我要拍真正的生產，就是那一剎那我要看到那個孩子，我不要看到一個假的，我也不要看一個小孩子抱上來的時候，其實已經都6個月了，可是你非說他剛生出來。我就是要看那個臍帶，所有的東西這樣出來。”在她的堅持下，他們去醫院看到一個孕婦，于是問人家什么時候生孩子？對方說再過兩個月。她問對方：“你生的時候，愿意讓我們拍嗎？”然后對方說：“好啊?！?/p>

【微評論】張艾嘉的電影有一種特別的魅力，看似悠閑緩慢，實則處處包含著她的用心。她說，拍片就要拍到精致。只不過，她的精致不是場面的宏大，不是色彩的絢爛，不是大腕的云集，而是最真實的生活再現。她的這份追求與執著，對于當下影視的發展，確實是一面最好的旗幟。

【適用話題】執著；還原生活；用心……

關鍵詞：義工

張艾嘉至今做義工已有二十多年的生涯。她堅持參與宣明會的兒童事工，先后走過埃塞俄比亞、剛果、印度、緬甸、越南、朝鮮、蒙古等地，資助那里的兒童接受教育，直至他們能夠獨立生活。張艾嘉說當她首次進入這些貧困地區，接觸這些仿佛被上天遺忘的孩子時，她真切地感受到一種憤怒，一種對不公平的不解與傷痛。因此，在一開始做義工時，她會比較快地給出自己的建議，但是漸漸地，她發覺對于他們的世界，她還未曾真正走近、了解，就太快發聲了。有了這個意識之后，張艾嘉更加積極地首先去了解那個太不一樣的世界，為那里的人默默地做些事。她助養了許多無人依靠的兒童，幫助他們接受教育，直到可以獨立生活。當有的孩子質疑她只會來一次，只會做一次“慈善”時，她向這位孩子也是向自己保證，她會每年都來看望，她會一直做下去。她說每一次出去做義工，都覺得自己受益。那些被資助的人的樂觀、他們那份感恩的心，也感染了自己，“能夠用一份善良的心、感恩的心生活，其實是最快樂的”。

【微評論】對于一個明星來說，做好事不難，難的是可以這么多年一直去堅持。我們可能只想到去幫助人，卻很少有人想到怎樣更好地去幫助人，這一點，張艾嘉的所思所為，實在值得我們每個人去學習。

【適用話題】感恩；奉獻；快與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