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母親節

陳遠泉

雖說是周末，可是劉曉芳大清早就被一歲兒子的哭鬧聲吵醒。她起來給兒子換了尿片，想著婆婆這個時間應該起來了，不如讓她幫忙看護一下兒子，自己睡個回籠覺。可是她走出房間一看，婆婆竟然不在家。

劉曉芳有些奇怪了，往常這個時候婆婆應該在搗鼓早餐才對。婆婆剛來這個城市沒多久，人生地不熟的，能上哪去呢？她不禁想起昨晚和婆婆吵架的事來。

說起吵架的事，劉曉芳現在還覺得婆婆給她丟臉了。就在昨天，婆婆竟然去偷摘小區里綠化用的芭蕉葉，而且還被保安抓個正著。當時，劉曉芳正逛街呢，還是老公彭偉打電話跟她說這事，她才急匆匆地回去領人。

領到人后，保安說了些要看好老人家，不能破壞公物，下次注意之類的話。劉曉芳看到婆婆低著頭，她更覺得奇怪，這芭蕉葉能干嗎用？一問，婆婆用她那蹩腳的普通話解釋說，再過兩天就是彭偉的生日了，芭蕉葉在彭偉生日那天能派上用場。劉曉芳哭笑不得，只能再三道歉，又賠了些錢，就領著婆婆回家了。臨走時，婆婆還嘟囔著說：“這些芭蕉葉不摘浪費了！”

回到家，劉曉芳一看家里的廚房被婆婆弄得亂七八糟的，更讓她生氣的是兒子還躺在床底下大哭，原來婆婆出門時沒把兒子放在搖籃床里，而是直接放在她自己睡的床上，所以兒子才掉下了床。看到兒子哭得滿臉通紅的樣子，劉曉芳又心疼又生氣，忍不住沖著婆婆發了脾氣。婆婆也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沒回嘴。

等到彭偉回到家，劉曉芳跟他說起這事，彭偉解釋說，按照他老家的習俗，他今年三十歲是大生日，要用芭蕉葉包著面粉和糖做一些好吃的糕點，所以婆婆才會去摘芭蕉葉，才會把廚房弄臟。劉曉芳一聽這些，苦笑著搖搖頭，這時，彭偉也說了一下他老媽，城里不比農村，沒那么多講究，不用弄這些。

婆婆聽了，悶悶不樂地說了句：“這城里太悶了，哪有過生日不做好吃的，當媽的那天可是痛得很，還是老家熱鬧……”說著一臉想回去的樣子。劉曉芳忙打圓場說：“原來是這樣，媽，您看好小孩就夠累了，到阿偉生日那天我們出去吃好吃的，你就別忙活了……”說實在的，她還真有些怕婆婆不在城里幫她帶小孩了，這剛按揭買了房子，自己不能不上班啊。只能靠婆婆來這里幫忙照顧，孩子才能養在身邊。

想起這些，劉曉芳急忙打電話給婆婆，哪知婆婆的手機卻放在家里。她又打了個電話給彭偉說起這事，彭偉聽了卻笑著說：“今天我出門加班的時候，老媽說她要去超市買東西，今天是母親節，有大優惠，我想她應該是在超市吧！”

劉曉芳松了口氣，好不容易哄睡了兒子，婆婆還沒回來，她自己就躺在床上玩起手機來。看著朋友圈里一堆的母親節感言，劉曉芳想著自己也為人母了，深知母親養育孩子的艱辛。婆婆千里迢迢過來幫他們帶小孩，蠻辛苦的，于是隨手找了張自己和婆婆的合照，發到朋友圈，又寫了祝兩個媽媽母親節快樂的話。發完這個，劉曉芳心想，自己的第一個母親節，真應該讓老公好好犒賞一下自己。

就這樣，劉曉芳玩手機玩到11點多，直到兒子又哭鬧了，她才起來。一起來就想著婆婆應該回來做好午餐了，可是她起床后還是不見婆婆身影。這眼看就要12點了，逛超市也該回來了。劉曉芳有些急了，忙打電話給老公。可是她一連撥了幾次，都沒接通，她心煩氣躁地又不停撥打，總算接通了，忙說：“老公，都中午了，老媽還沒回來……”

哪知電話里卻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什么？”劉曉芳反應過來了，估計是老公旁邊的同事接的電話，她忙說：“這是彭偉的手機吧，他人呢？”

電話那邊回答說他吃飯去了，忘帶手機了，劉曉芳心里暗罵了一句，忙又說：“我是他老婆。他家出急事了，你能不能幫忙聯系一下他，讓他馬上回個電話給我。”那邊“哦”了一聲，隨后掛掉了電話。

可是等了半個小時，劉曉芳還沒有接到老公的電話，婆婆也沒回來，她更急了，又給老公打了電話，可是電話一直都沒人接聽。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1點，劉曉芳總算接到了彭偉的電話，一接通，劉曉芳就說：“總算來電話了，老媽真不見了，現在都不見人影！”

聽到這話，彭偉也有些慌了，忙說：“我馬上回來！”回到家后，兩口子帶著小孩到附近的超市找了個遍，可還是不見婆婆的身影。這時兩口子都急壞了，劉曉芳就說了句：“媽這是怎么了，不會是因為昨天的事一聲不響地自己跑回老家了吧……”

這茬不提還好，一提彭偉不樂意了，就說劉曉芳昨天不該那樣批評老人家，又說她應該早上陪婆婆一起去超市的。

劉曉芳一聽也氣了，說：“誰知道她大清早去超市，還不帶手機。對了，你同事也真是的，我都讓她趕緊聯系你，怎么……”

這時彭偉卻說：“你還好意思說……”說著就沒往下說了。

劉曉芳一聽，有些明白了：“這更應該怪你了，自作聰明，哪有人把自己的老婆的號碼寫成‘老劉，不然，你同事會懷疑我是騙子？”

說完，就聽到彭偉說：“那是有歷史教訓的，那年我在公車上手機被扒走了，小偷照著手機里的聯系人打電話去我家，老媽被騙了幾千塊呢！現在她真不見了，你還在說風涼話。”

劉曉芳一聽，想起婆婆這段時間白天幫她帶小孩，晚上她回到家，也是只顧著玩手機，都沒怎么陪婆婆嘮嗑，到了周末也是把兒子丟給婆婆，有時候很明顯能感覺到婆婆的孤單。婆婆昨天也是想著借彭偉生日熱鬧一下，做媽的怎么都不會忘記子女的生日，畢竟那天她們都是受了很大的苦才生下子女。

想到這些，劉曉芳有些內疚了，這次找回婆婆后，不能像之前那樣對她了。不過，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回婆婆。兩口子心急如焚，正考慮要不要報警的時候，劉曉芳接到了同事的電話，同事在電話里說：“我在這里看到你婆婆了！”

劉曉芳一聽忙問在哪里，得知地址后，一家三口忙趕了過去。

原來，超市里人太多了，婆婆買好東西都快到12點了，等到她要結賬時才發現自己的會員卡丟了，超市要有會員卡才能優惠，她怕兒媳婦又數落她，就在路上來回找了好幾次。劉曉芳看到婆婆又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般，更內疚了，她忙感謝了她的同事，同時也問起同事怎么會認識她婆婆。

她同事笑著說：“我看你的朋友圈里有伯母的照片，所以當我看到伯母神情很焦急時，就給你打電話問了一下，沒想到真這么巧！”

劉曉芳沒想到自己隨手的發的朋友圈還幫了大忙了，不過，自己可不能只讓婆婆在朋友圈過母親節，她要讓婆婆過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母親節。想到這些，她拉著婆婆的手，說：“媽，今天是您和我的節日，我們去吃大餐吧。過兩天，我們再一起做糕點，給阿偉過生日。”聽到這話，婆婆的神情由驚到喜，開心地笑了……

（發稿編輯/黃素萍 插圖/齊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