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動物與實驗動物的矛盾有解嗎

◎李連達 （中國中醫研究院首席研究員、中國工程院院士）◎李貽奎 （中國中醫科學院中藥學博士后）

保護動物與實驗動物的矛盾有解嗎

◎李連達 （中國中醫研究院首席研究員、中國工程院院士）
◎李貽奎 （中國中醫科學院中藥學博士后）

李連達

動物保護工作在我國越來越受關注，已經由保護珍稀瀕危野生動物到人工養殖動物以及其他動物。合理的動物保護是必要的，但是不合理、不正確的提法與做法，則會帶來不良后果。

保護動物高于保護人類？

最近，美國農業部以違反《美國動物福利法案》，對圣克魯斯生物技術公司罰款350萬美元，要求該公司撤銷作為一家動物研究機構的注冊登記，還永久性地撤回其政府許可證，并將被禁止出售、購買、貿易或進口動物。該公司曾給山羊和兔子等動物注射刺激抗體生成的蛋白質，以便從它們體內提取抗體用于研究。

對于醫學研究特別是抗體研究，我認為這是一個沉重打擊，其深遠影響及嚴重后果尚須進一步觀察。筆者對此案的詳細情況并未充分了解，不宜妄加評論。但這種處理是否合理？是否值得效仿、提倡？筆者認為應該持慎重的態度。

我們的原則是：保護人類的生存與健康是首位的，保護動物不應凌駕于保護人類之上。人道主義是首位的，“獸道主義”不應凌駕于人道主義之上。為了人類的生存與健康，不得不損害一些動物的福利及利益，例如每日必須殺害大量食用動物（如豬、牛、羊、雞、鴨、鵝、魚、蝦、蟹等）；損害大量役用動物的福利（如牛、馬、驢、大象、駱駝等）；不得不損害甚至殺害大量實驗動物（如鼠、兔、貓、犬、猴、猩猩等）。

現代醫學實驗“三部曲”

有人反對用動物做實驗，更反對用人作實驗，這有一定道理，但未必正確。在現代醫學中，任何新療法、新藥、新醫療器械的發明創造、推廣應用，都必須經過“三部曲”：

第一步是用大量動物（幾百只到幾千只），初步證實其安全性、有效性，經主管部門審查批準后進行第二步。

第二步就是用人作實驗。每個新藥研制要做I、II、III期臨床試驗，少則幾百人參與，多則幾千人，疫苗研制則需幾萬甚至幾十萬人做實驗，進一步證實安全有效后，經主管部門批準，發給新藥或新器械生產證書后，進入第三步。

第三步就是合法的推廣應用，廣泛用于醫療預防。

這“三部曲”的原則是：犧牲部分動物的利益，保護受試人群的安全。再用部分受試人群的風險，保護所有用藥者乃至全人類的安全。也就是用動物保護人類，用少數人保護多數人。這是醫學發展的需要，是發展新療法、新藥物、新醫療器械的需要。

不用動物實驗 醫學難進步

有人反對用動物做實驗，如果照此辦理，只能有兩種選擇。

第一，醫學發展嚴重受阻，基本不會有更好的新療法、新藥、新醫療器械出現。預防醫學水平將停滯不前，不再有提高、發展、創新。

第二，既要有新療法、新藥、新醫療器械產生，又不準用動物作實驗，研制工作只好跳過第一步，直接進入第二步，用人體試驗代替動物試驗，把人當小白鼠用，這將給受試人群帶來極大風險及危害。歷史上，只有日本731部隊及德國納粹集中營這樣干過，極其殘忍、野蠻。保護動物與保護人類的關系，應有正確、合理的認識。一方面，要重視保護動物，保護其合法福利，包括創造適宜的生存環境，提供衛生的飼養條件，出臺合理的規章制度，禁止虐待動物，以免增加其痛苦，禁止不合理地大批殺害動物；另一方面則是為了保護人類的生存與健康，有計劃、有節制、有監督管理、有規章制度地進行科學合理的動物試驗以及人體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