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一座精神的小屋

◎伍涵

建一座精神的小屋

◎伍涵

人生，其實是個奇妙的博物館，處處皆有美妙的珍奇異寶。當我們呱呱墜地之時，這一身血肉之軀，就立刻成為了神奇自然的一個因子：我們大多數人只懂得在俗塵社會里流連忘返，卻忽略了身后那一片廣袤無垠的原始的神圣潔凈的歸宿。

人生恰如清茗一盞，如果能細細品味，慢慢享受其中蕩氣回腸的滋味，心中自然留有無限余香。陶淵明有“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怡然自得，蒙田有所謂的“要生活得寫意”的精神追求，王羲之揮灑出“曲水流觴，俯仰天地”的胸懷博大，梭羅結廬在瓦爾登湖畔日夜端賞翠堤春曉又是何等超脫瀟灑。不為名利勞形，不為得失傷心，他們的人生滿是寧靜。

康德說：“世上最讓我敬畏的是頭頂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定律。”人生的沉浮，富貴的珠光寶氣，在宇宙沙盤的宏圖圣景面前，簡直一文不值。

羅素曾說：“有三種簡單然而無比強烈的激情左右了我的一生：對愛的渴望，對知識的探索和對人類苦難的深切憐憫。”愛、知識、憐憫，這些便是這位哲人苦索一生的終極追求，同樣也是給予他享受的人生。

人生，其實也是用心享受到的人間至愛。紀伯倫用詩歌告訴我們他是這樣享受愛的：清晨，帶著一顆雀躍的心醒來，感謝又一個充滿愛的日子；午后，沉思愛的心曠神怡；黃昏，帶著感激之情回家；睡前，為你心中的摯愛祈禱，唇齒間吟誦著贊美詩。

當然，愛不是人生的全部，正如培根所言：“對待愛情的正確態度是使之與人生的重要使命截然分開。”對，在人類的使命中，追求知識，探索真理，不失為生命之流的中流砥柱。享受人生，就要享受上蒼賦予我們的智慧，并用知識的土壤、真理的肥料，細心地灌溉，助其成長，方可為未來的曙光增添一雙奮飛的翅膀。

培根又告誡我們：“人之天性猶如野生的花草，求知學習好比修剪移栽。”在知識的世界里，盡可蕩去世俗的榮華富貴，儼然成為真正的君王。因為自由的思維不會受到清規戒律的限制，盡可能取己所需，享己所享，因為人人都擁有享受知識的權利。擁有知識，千里皆明。仿佛天地間那一道靈光已在胸中亮起，如高舉的火焰，指引我們前進的道路。而在當代的環境下，知識卻仿佛成為了利益的奴仆、心靈的包袱，沒有多少人能真正享受到知識的樂趣。

我們大都活得太累，“在人世的煩勞的壓迫下呻吟流汗”。然而，愛和知識雖能讓我們升入極樂的天堂，但我們大多數人卻一直被苦難糾纏，以至于看不見一點希望。穆旦在《贊美》中描繪的苦難不比我們現在所承受的強過千萬倍，可人民自然會奮起抗爭，讓我們的民族屹立不倒。總有那么幾個人，出于對蕓蕓眾生的憐憫，寧愿自己斬斷通往安寧和平生活的坦途，而甘心選擇一條通往光榮未來的荊棘之路。正如張載所言：“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當然，這是英雄傳奇式的人生道路，但確實是享受人生的極致體現。當你心中滿懷憐憫之時，自身的存在將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與蕓蕓眾生的命運共存。享受人生并不一定要獲得快樂，而應該做一件于生命合情合理的事情。

愛因斯坦說：“只要有一天你得到一件合理的事情去做，從此你的生活就能擁有一點奇異的色彩。”是的，能做一件合理的事，實為人生最大的享受。愛因斯坦又說：“一個人在工作中被弄得神魂顛倒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這的確是幸運的。”“通向人類真正的偉大境界的道路只是一條苦難的道路。”如果你真想讓生命綻放出奇異的光彩，那么難免要以嬰兒蹣跚學步的姿態，在苦索之路上艱難前行。不要以為如此這般，人生就是苦難的歷程，要知道享受追求時的痛苦比享受肉體的快感更能讓人感到心靈的愉悅。所以，歌德很坦誠地說：“我一生沒有哪一個月是過得舒服的。”但他沒有在享受他的人生嗎？

人生不光要有愛，還要有對丑惡卑鄙的恨，更要有一份現世的寄托，肩上的責任，期待的收獲，而最重要的是內心的靈魂。周國平曾說：“人的高貴在于靈魂。”享受人生的根本其實是不斷豐富自我靈魂的過程。弗吉尼亞·伍爾夫不也說：“生活不過是一圈光暈，仿佛包圍在意識周圍的透明層。”確實，我們活著的真實世界是如此的虛幻，而人的靈魂、心靈、精神，卻是另一個真實的宇宙。

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會厭倦于浮華的人世，滾滾的紅塵會將你的心靈之燈中的燃油慢慢耗盡，喧囂的塵垢總會堆滿靈魂的杯盞，名利場上的不濟也許會撲滅熱情的斗志。這些只因你將人生設置成成王敗寇的競技場，而不是精神上馥郁芬芳的伊甸園。只有用心去享受人生，在心田的沃土上筑建起華美繽紛的花園，讓夜鶯為你婉唱蜜曲，讓繁星為你閃耀光輝。你的人生才是通往美麗的征途，你將無愧短暫的此生，死而無憾。

畢淑敏勸導我們為精神建立三間小屋：第一間盛放我們的愛與仇恨，第二間盛放我們的事業，第三間安放我們自身的靈魂和精神。一個將要享受人生的人，何不在自己的行囊里裝進這樣的三間小屋呢？

（作者原名吳晗，武昌理工學院文學創作特色班學員，指導老師：錢鵬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