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天浴》的象征寓意解讀

◎蒿楠

電影《天浴》的象征寓意解讀

◎蒿楠

象征作為文藝作品中重要的表現手法，貫穿于影片《天浴》的始終，使其擁有了超越具體事物的普遍而深刻的寓意。槍與被閹割的男人、蘋果與被物化的女人被賦予了豐富而令人警醒的反諷寓意，對于推動電影情節的發展，塑造人物形象，升華電影情感起到了積極作用。

《天浴》 象征寓意 情節發展 人物形象

1998年，陳沖導演的電影《天浴》榮獲1999年第35屆香港電影金馬獎五項大獎。這部影片改編自嚴歌苓同名短篇小說，講述了下鄉女知青文秀與藏族牧人老金的凄美故事。

一、槍與被閹割的男人

在電影《天浴》中，老金作為一個牧人，隨身攜帶著他的獵槍，而且他的槍法奇準，獲過兩次三等功。但是這樣的一個男人，在生理上卻不能稱為一個完整的男人，早年因為一場打斗，老金被割掉了生殖器，從而沒有一般男人的欲望雜念。生殖器作為男人身體上的“槍”，它的缺失與物質上槍的擁有，構筑了老金卑微又矛盾的生命體系，頗具象征與反諷寓意。

作為一個生理上缺失了“槍”的男人，老金在精神上也始終處于被閹割的地位。場長在介紹老金跟文秀認識的時候，說老金是一個 “怪人”，在中國人傳統的認知體系中，沒有命根子，不能夠傳宗接代的人，與“閹人”沒有任何兩樣，沒有任何男性尊嚴可言。將文秀與老金安排在同一頂帳篷下，所有的人都心照不宣，文秀也在沒有貪婪欲念的老金的悉心照顧下漸漸放下了芥蒂。失“槍”的老金在生活與被人嘲弄的腥風冷雨中，終于在單純青春的文秀身上尋找到了一絲慰藉。然而，墮落后的文秀開始與男人們肆無忌憚地在她與老金共住的帳篷里發生關系。在這些男人眼中，老金就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牲口一樣，只有沉默與忍耐，沒有反抗與發聲的權力。所以，他們明知道一道簾子之外就是老金，依然肆無忌憚地在他面前將文秀一次又一次玷污。所有的人都仿佛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在精神上將老金再一次閹割，包括被人肆意凌辱的文秀與殘廢了的“張三趾”。

“男人欲得勢必先去勢”［1］，老金身體上失勢，亦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權力，唯一可以讓他引以為傲和讓人忌憚的就是他近乎于神的槍法。為了滿足文秀洗澡的愿望，老金悉心為她營造了一個露天浴池，并且用槍驅逐企圖騷擾文秀“天浴”的男人。然而，老金的感情在世俗生活中也是無法圓滿的，他能做的只有自我毀滅與成全。電影的最后，老金先用獵槍射殺了文秀，然后自殺。可以說，老金作為一個被閹割的男人，比之于電影中任何一個衣冠禽獸般的男人，都更能稱之為一個大寫的人。被閹割的男人與無力的槍形成了鮮明而深刻的反諷，是電影象征意象中最具華彩的一筆。

二、蘋果與被物化的女人

在西方文化中，蘋果和女人都是誘惑和邪惡的象征。《希臘神話》中記載，不和女神厄里斯扔下一個金蘋果，上面寫著“給最美麗的”，要求帕里斯判決，帕里斯把金蘋果判給了愛神阿弗洛狄忒，他得到的回報是美女海倫，這激怒了智慧女神雅典娜和天后赫拉，結果引發了特洛伊戰爭。［2］在這里蘋果成為了“禍根”。在《圣經》的開端，夏娃是亞當的一根肋骨，因為禁不住蛇的引誘，偷吃了禁果，然后又給亞當吃，因此，他們被逐出了伊甸園。如此一來，女性成為了世界的原罪。在電影《天浴》中，蘋果和文秀的裸體也反復出現，象征著誘惑與罪惡，蘋果見證了文秀的生命在被引誘和自甘墮落中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的過程。

作為影片一個重要的道具，蘋果一共出現了四次，每一次都引誘著文秀向著墮落的深淵更加淪陷下去。蘋果第一次出現是在供銷員的手中，這個“小白臉兒”用他的甜言蜜語誘騙了文秀，物質和精神生活的極度貧瘠讓她天真地以為這是愛情的蒞臨。第二個蘋果出現在一個干部模樣的中年男人手里，這個干部以讓她離開草原回成都為誘餌，從兜里掏出一個紅蘋果，與干部發生關系后的晚上，文秀對這個蘋果進行了簡單的清洗。特寫鏡頭中，文秀緩慢地咀嚼這個紅蘋果。下一個鏡頭中，作為相似性轉場的道具，蘋果第四次出現，只穿了軍大衣幾近裸露的文秀從帳篷中跑出來，嘴巴里大口咀嚼著蘋果，身后是被她抽去皮帶提著褲子追趕著她的男人。蘋果作為物化了的權力誘惑，是道德的禁忌，也是男人們茍且而無法兌現的回鄉承諾，引誘著文秀一步步跌進墮落的深淵，茍延殘喘直到生命的終結。

蘋果是作為男人的權力誘惑的物化象征，而作為女性誘惑的文秀的胴體卻是被物化了的男性欲望的投射。《天浴》中有多次文秀身體的裸露鏡頭，身體裸露鏡頭見證了文秀從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墮落成為一個“魔鬼”的全部過程，也是文秀作為欲望客體被男性肆意凌辱施暴的物化體現。文秀在人們眼中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老紡車，吱吱呀呀地唱著聒噪的曲子。曲終了，圍觀的人群便也散了。

三、結語

槍與被閹割的男人、蘋果與被物化的女人，這些象征意象貫穿于影片的始終，具有著入木三分的寓意，升華了影片的主題，是影片值得解讀的點睛之筆。

［1］馮唐.天下卵［M］.香港：天地圖書出版社，2012.

［2］希臘神話［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5.

（責任編輯陳安麗）

（蒿楠，女，山西師范大學，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廣播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