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沒等你花開

馬天宇

在學生時期，班上有人喜歡我。

被女孩喜歡不稀奇，但這一次我想說的，是一個非常獨特的女孩。

在最懵懂的年齡，自然是最渴望愛卻又不懂愛的。頑劣的我們總愛亂開玩笑，把同學們湊成一對又一對。

有那么一個女孩，沒有人為她配對。因為她長得實在不好看，臉上有過多的青春痘，而且體型又比所有的女孩子都大。不知道這是前因還是后果，總之，當所有的人都“有人愛”的時候，她選擇了沉默，一個人悄悄地躲在教室一角折紙玫瑰。

“她在折玫瑰哎！”多事的男生搶過她手中的東西，跳上課桌大聲喊道。有尖酸刻薄的女生立刻出言相譏：“這么胖，怪不得連折的玫瑰也比別人的大一號。”另一個毫不示弱地接過話茬：“那就成了月季了。”大家笑成一團，沒人關心她為什么要折紙玫瑰。女孩眼眶紅了，大步跑出了教室。

我以為這事跟我無關，可當某一天我發現這些紙玫瑰出現在我課桌上的時候，我就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偷偷往教室的角落望一眼，我發現她也在看我，眼神中有一絲期待，更多的是忐忑。

我有些蒙，甚至覺得有些厭煩——為什么要闖入我的生活啊，很煩的，好不好？

所以，她沒得到任何回應。把紙玫瑰胡亂塞進課桌深處以后，我就跟著兄弟們去玩了。

事情發生變化是在第二天早上。不知道是誰發現了那些紙玫瑰，班里自然如炸了鍋一般，等我走進教室的時候，大家已經將坐在角落里的她圍了起來，有人滿臉同情地拍著我的肩膀，低聲笑道：“你被胖子看上了。”

面對喋喋不休的女生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男生，她顯然已經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就算眼角噙著淚，楚楚可憐的她也算不上動人。

大家開始惡言相向，指責她的自作多情。

“哦，紙玫瑰是我在垃圾桶撿的，我覺得挺好看就想拿回去送給我妹妹玩。”這句解圍的話在我腦中一閃而過，但最后我卻沒有說出口。

帶著事不關己的態度，我默默地坐回座位上，沒說一句話，也沒有關注身后到底發生了什么。

少年的熱情很容易消弭了，大家很快就對胖女孩失去了興趣，開始有了新的關注點。只有我，時不時會看見她愈發孤單的背影，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么。

可是，時光不允許我再回頭。畢業的時候，我向鄰居討了一枝月季，放進精致的包裝盒里，悄悄塞進了她的課桌。

不知道最后她有沒有看到那支比玫瑰更盛大、更美好的月季，那是我全部想說的話，包括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