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為我保守秘密

菲琳絲·那勒

我把賈德先生的狗藏了起來，并給它起名叫喜樂。我不敢告訴爸爸媽媽，他們肯定會讓我把喜樂還回去。可是，要是喜樂回到賈德先生那里，他會殺了它的，他從來不愛惜自己的獵犬。

一天，我正和喜樂玩得高興，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在叫我：“馬提！”

我嚇呆了。天空好像在我頭上旋轉(zhuǎn)，四面八方的樹枝都在搖動。由下往上看媽媽的臉，好像也變得不一樣了。

喜樂馬上站起來，搖著尾巴，它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媽媽繃著臉問：“你把這只狗藏在這里多久了？”

我慢慢坐起來，咽了一口口水，說：“大概有一個禮拜吧！”

“你把賈德的狗藏在這里一個禮拜，而你卻告訴他，不知道他的狗在哪里！”

“我沒有說我不知道。他問我有沒有看見，我只是告訴他，在我們家的院子里沒有看到，這也是事實呀！”

媽媽走到松樹下，解開圍欄上的鐵絲，走了進去。她蹲在滿是松葉的地上，喜樂跳起來把腳搭在她身上，舔著她的臉。

起先，我看不出媽媽對喜樂的感覺，剛開始她有點兒往后退，想躲開它濕漉漉的舌頭。

媽媽最后開口說：“看來我們得共同保守這個秘密了。”我聽到她說“我們”兩個字，心里才覺得舒服一點點，但還是不放心。

“今天晚上你怎么會跟蹤我到這里？”我急著想知道。

我看得出媽媽的眼神里帶著微笑，可是嘴唇卻還是抿成一條線。“嗯！我老早就懷疑你的一舉一動了，但真正讓我想探尋真相的原因是——果醬。”

“果醬？”

“馬提，你長這么大，從沒看見你喜歡吃果醬，所以今天我看到你留下了一湯匙果醬，說等會兒要吃，我馬上確定你不是留給自己。然后我又想起你每晚都偷偷地溜出去……”

媽媽停止撫弄喜樂，轉(zhuǎn)身對我說：“你應(yīng)該早點兒讓我知道。”

“早點兒讓你知道，我猜你一定會叫我把它送回去。”

“因為這只狗并不是你的。”

“和賈德相比起來，它更像是我的！”我大聲說，“他只是花錢買它，而我卻是真正疼愛它的人。”

“光憑愛心，它也不會變成你的。這點在法律上絕對說不過去。”

“媽，那是什么破法律，居然能容忍一個人虐待他的狗？”

媽媽嘆了一口氣，又開始撫弄喜樂的頭。喜樂搖著尾巴，又靠近媽媽身邊一點點，用鼻子貼著媽媽的衣服。最后媽媽說：“你爸爸知道這件事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媽媽又說：“和你爸爸結(jié)婚十四年，我從來沒有對他隱藏過半點兒秘密。”

“你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他吧？”我著急地問。

“馬提，我不得不告訴你爸爸，不然等他自己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后，他以后怎能再相信我？他也許會認為，我還保留了更多其他的秘密。”

“媽，爸爸一定會叫我把狗還給賈德！你知道他一定會這么做！”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媽媽問。

我的眼淚快奪眶而出了，所以把頭轉(zhuǎn)開，等忍住眼淚后，才說：“如果賈德想把狗帶走，他就得先通過我這一關(guān)。我會和他拼命。”

“馬提……”

“媽，你聽我說，你只要保密一個晚上，不要告訴爸爸，讓我有時間想個解決的辦法。”

我看得出來，媽媽正在考慮我所提的建議，“你是不是想帶這只狗離家出走？馬提，躲避問題不是辦法。”

我沒有否認，因為離家出走的念頭的確在我腦中閃過。

“如果你答應(yīng)我不離家出走，我就答應(yīng)你今晚不告訴你爸爸。”

“我不會離家出走。”我答應(yīng)道。

“那么我今晚也暫時不告訴你爸爸。”“明天早上也還不行。”我補充說，“我至少需要一天的時間想辦法。”雖然還不知道有沒有法子，但我已經(jīng)下定決心，就算想破了頭也要想出來。

媽媽用雙手撫弄喜樂的耳朵，而喜樂也上上下下舔著她的手臂。我很高興地告訴她：“它的名字叫喜樂。”

過了一會兒，媽媽站起來說：“你現(xiàn)在可以回家了嗎？”

“再等一小會兒我就回去。”我回答。

媽媽離開后，我的心情變得很復(fù)雜，一陣喜，一陣憂。喜的是，終于有人知道喜樂的事了，我不必再獨自承擔(dān)這個秘密；憂的是，只有一天的時間想辦法，而所有能想的辦法，我以前都想過了。我必須靠著撿罐頭盒來養(yǎng)喜樂。目前我身上唯一剩下的錢，是我在路上撿到的一毛錢，賈德絕對不會以一毛錢就把喜樂賣給我。

以前我曾經(jīng)想過把喜樂送給別人，可是不讓他們知道它是誰家的狗，然后我再告訴媽媽，喜樂逃走了。可是這么一來，我又得多編兩個謊言，而這兩個謊言早晚都會被拆穿。按照我的計劃，我想把狗送給好朋友大衛(wèi)·霍華或麥可·威爾斯。但是萬一有一天，他們牽著喜樂在路上溜達，遇到了賈德，那這場大戰(zhàn)可就要真正爆發(fā)了。

目前我所想到的只有一件事，明天帶喜樂到友誼鎮(zhèn)去。我要寫個大標語：“世界上最棒的狗，免費贈送。”我可以把標語立在通往姊妹谷的馬路邊，希望開車經(jīng)過的善心人士會停下車來把喜樂帶回家。我甚至不會問這位善心人士住在哪里。到時候如果媽媽問喜樂在哪里，我就可以很誠實地說不知道。

回到家里時，爸爸剛剛修好抽水機，正在清洗手上的油污。他邊洗邊對黛拉琳和貝琪吼，叫她們不要把紗門開著，讓蚊蟲飛到屋里。

走進屋里，媽媽正在廚房整理碗盤，她把滴干水的碗盤一個個放到架子上。她隨著收音機的音樂，哼唱著一首鄉(xiāng)村歌曲。

哼著哼著，媽媽突然發(fā)現(xiàn)我站在冰箱旁邊聽她唱歌，立刻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今天晚上我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