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0公里的感恩

王玉龍

在巴西里約熱內盧附近一個鮮為人知的小漁村，有一位年逾古稀的獨居老人，他每天吃過早餐，都到海邊散步。

一天，老人散完步正準備回家，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類似驢叫的聲音。循著聲音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巖石上有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老人走過去一瞧，原來是一只滿身油污、餓得奄奄一息的小企鵝。

于是，好心的老人把這只身陷困境的小企鵝帶回家，給它清洗了身上的油污，然后用沙丁魚給它喂食。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小企鵝的境況開始好轉，胃口見長，羽毛也變得光滑。沒過幾天，小企鵝便活蹦亂跳了。

半個月后，見小企鵝已經康復，老人就領著它到海邊去玩。小企鵝跑來跑去，時不時鉆入水中，濺起一陣陣水花，開心極了。看到這一幕，老人心想：小企鵝喜歡大海，應該把它放回海里，讓它回到棲息地，回到自己的伙伴身邊。

放歸那天，老人早早起來，拿出幾條魚，讓小企鵝飽餐一頓，然后把它帶到海邊。小企鵝似乎不明白老人的意圖，又跟著老人回到岸上。這樣反復了幾次之后，小企鵝還是不走。老人就借來朋友的小船，劃到深海區，將小企鵝放到了海里。

沒想到，小企鵝趕在老人之前回到了岸上。因為找不到老人，它急得團團轉。看到老人回到岸上時，小企鵝歡快地晃動尾巴，尖叫著迎上去，圍著老人不停地轉。老人俯下身子輕輕撫摸小企鵝，小企鵝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從此，老人留下小企鵝，把它當作自己的家人對待，更加用心地喂養它。小企鵝越長越好，也越來越活潑，甚至還和老人撒嬌玩鬧。因為有小企鵝的陪伴，老人原本單調的生活變得充滿樂趣。

然而，半年后，小企鵝換了新羽毛。因為遷徙繁殖的動物本性，有一天，小企鵝不辭而別，離開了老人。

小企鵝離開那天，老人正在休息，通人性的小企鵝沒有打擾老人，用溫柔的眼神注視了老人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轉身向大海走去。老人睡醒后發現小企鵝不見了，找了很久也沒找到。村民勸老人別難過，都說小企鵝不會回來了。

小企鵝走后，老人郁郁寡歡，又過起了從前的孤獨生活。

不可思議的是，第二年六月的一天，老人正在海邊散步，竟然看見一只企鵝向他走來。仔細一看，正是自己救過的那只小企鵝。老人眼睛濕潤了，他拍拍小企鵝的腦袋，然后把它抱在懷里，小企鵝用帶著魚腥味的嘴親吻老人。之后，他們一起生活，度過了很多快樂的時光。

就這樣，小企鵝每年都和老人待上半年，再回到南美洲南部棲息地繁育下一代。五年來，從未間斷。

小企鵝每往返一趟，需要游8000公里，這一路上的艱險可想而知。

潘光賢摘自《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