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童之夏

九穗

一年中最炎熱的時候，而我的心卻冰涼冰涼的。我一個人跑到了河堤上，心里滿是委屈和憤怒。

村子里傳來幾聲鞭炮聲，今天爸爸結婚。在我的印象里，后媽都是洪水猛獸，可我不僅有了后媽還有了“后哥哥”——林子。

就在我掉眼淚的時候，干涸的小白河突然泛起了水，我突然好想游泳。那天傍晚，我主動約林子一起去游泳，他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不行！爸爸不讓咱們去那兒！”

我憤怒地大吼道：“他是我爸，不是你爸！”林子怔在了那里，目光里有一絲憂傷。

吃過晚飯，爸爸將我叫到了院子里，然后拿出了一根大棒：“你是不是要去河里游泳？”我立刻明白了，是林子做了告密者！

睡覺前，林子拿著一本日本漫畫書坐到我身邊：“寬子，書上說，河底有一種水怪，叫作河童，專門吃小孩子……”

我扭過身去，不理他，有一瞬間我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頓：“你拿本日本書來嚇我，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河童這種怪物！你就是懦夫！告密者！”林子默默地走開了。

第二天中午，大家都睡著了。我熱得無聊，便偷偷溜出家門，向小白河跑去。剛到河灘邊，我就看到有條大黑魚，我甩掉了涼鞋，踩進了水里想去捉魚。我向河里走過去，慢慢地，我的腳離開了河底，我在水里撲騰起來，畢竟我還不會游泳。

就在這時，好像有人在拉我的腳，我的身體一沉，一下子嗆了幾口水。我甚至來不及呼救，便向河底沉了下去。

“寬子！快抓住這根樹枝！”模糊中，我聽出是林子的聲音。

似乎有根樹枝向我伸了過來，但我的手根本不聽使喚。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識時，有一雙手緊緊地拉住了我，我被推上了沙灘。而林子卻被一陣水流沖向遠處。

我大聲地呼救，很快跑來幾個大人把林子拉了上來。過了好一陣兒，林子才醒過來。

林子虛弱地問我：“你沒事吧，寬子？”我掉著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爸爸知道了林子落水的事情，怒不可遏地打了林子。我縮在門外，幾次想沖過去拉開木棒，告訴爸爸真相。但一想到那木棒，我便沒了勇氣。雖然棒子終究沒有落在我身上，可我卻分明疼得厲害。

傍晚，林子趴在床上看一本書。我站在門外看了他好一會兒，他的背上青一道紫一道的腫痕，很是觸目驚心。

“哥！還疼嗎？”我叫了他一聲，話音出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沒事兒！”林子看到我，故作輕松地說，卻立刻“哎喲”一聲大叫起來。

“寬子，你說世界上真的有河童嗎？”林子突然問我。

我愣了愣，茫然地搖了搖頭，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趙紅星摘自《東方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