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用眼淚交換

段立欣

沒錯，當我的眼淚剛剛攢夠三分之一水晶瓶的時候，媽媽已經呈半透明狀了！

她躺在床上，虛弱地抬起手拉著我說：“孩子，不要為我繼續努力了，就這樣吧……”

“我會想到辦法的，一定會換到蘋果！”我說著，把水晶瓶裝進口袋，跑出了家門。

我所在的多米城隱藏在城市中間，而我們的任務就是收集城市里的垃圾空氣！

這些年，我們的工作量越來越大，以至于很多人都累得病倒了。其中，就包括我的媽媽。我們這里的人出生時都是透明的，所以媽媽們要非常小心，才能把我們撫養大。

我的媽媽就是這樣一位媽媽，她為我的成長操碎了心。可是，當我長到可以掙錢養家的時候，媽媽卻病倒了！

有一天，躺在病床上的媽媽說，她很想嘗一下人類的蘋果，那種紅彤彤的果子，看上去就很好吃。

于是，從那一天開始，我便努力積攢眼淚。

多米城的人很少哭，因為我們是水做的，眼淚會消耗我們的生命。所以眼淚成了我們這里流通的貨幣。

此時，我站在水果店里哀求著：“我只需要一個蘋果，就一個。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老板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水晶瓶，搖搖頭說：“太少了，這么點眼淚是絕對換不到蘋果的！”

當我沮喪地回到家時，驚呆了——媽媽的床上，空空如也！不！不要這樣！在我出門的時候，媽媽消失了！我甚至沒有看到她最后一眼。以后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再也沒疼愛我的媽媽了！

想到這里，我頓時放聲大哭起來，管它什么生命的流逝，任眼淚盡情地流淌吧！我只想要媽媽，我最親愛的媽媽！

頃刻間，水晶瓶便裝得滿滿的！可現在還有什么意義呢？媽媽在消失前，甚至都沒有嘗到蘋果的味道。

“孩子，不要哭，我只不過是去窗外透一下氣。”聽到這個聲音，我驚喜地轉過身去。雖然媽媽已經接近透明了，但我仍舊看得到她，她的樣貌已經印在了我的心里！

“媽媽，等著我！”我說著，飛快地跑出門，用我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帶回了一個蘋果。

媽媽開心地把蘋果分成了兩半，遞給我一半說：“謝謝你，我的孩子，希望我們的心里都能裝滿這個味道。”

蘋果真的很好吃，脆脆的，甜蜜而多汁。那甜蜜的味道一下子就涌進了心里，可不知道為什么，回味時卻有一股酸酸的感覺。我已經快看不到媽媽了，只能聽見聲音。但我知道媽媽還在。

就算不久的將來，媽媽真的消失不見了，但我心里蘋果的味道，就是媽媽心里的味道。

“媽媽，你再休息一會，明天我還會帶蘋果回來！”我小心地扶著媽媽躺下去，我保證不會壓到她或者丟掉她，就像當初她照顧我一樣！

步步清風摘自《少年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