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比賽

熊明

足球場上一片沉靜。所有的隊員都屏聲斂氣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著獅哥一聲哨響。

幾天前，這些足球小女將們提出要踢一場真正的比賽時，獅哥完全明白了她們的心情。小學畢業了，她們要踢一場告別賽。她們要將心中所有的煩惱做一次徹底的宣泄。

獅哥是這些女孩子們的老師，過去是大城市球隊里的中鋒，可是，在一次比賽中他腳踝受傷了，只得退出球隊。成為鎮小學的一名體育老師。

吹哨后五分鐘，獅哥發現孩子們遲遲沒有進入角色。中鋒譚可英，中衛吳瑋瑋，還有前鋒麥小滿都顯得馬力不足……看著她們這種狀況，獅哥不由得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獅哥到學校擔任體育老師后，他挑選了二十個五年級的女生，帶領她們組建了足球隊。孩子們表現不俗，小學畢業時，她們報考了省城的國際足球學校。經過一系列的測試和考核，二十個女孩竟全部被錄取了。獅哥和孩子們欣喜若狂。

但這份欣喜像一陣風一樣很快吹過。第二天，一半以上的孩子低著頭，囁嚅著告訴他，她們不能去足球學校上學了，因為交不起學費……

球場上的比賽已進行了整整十分鐘，孩子們的情形更糟了。很顯然，她們還為上不了足球學校而失望、傷心和憤懣著。

獅哥狠勁地吹出一聲長哨，然后幾乎是吼叫著：“停！過來，都過來！”

孩子們怯怯地走過來，她們看到獅哥那刀刻般的臉更加冷峻了。獅哥憤憤不已：“你們這是畢業賽，告別賽，畢什么業？告什么別？你們這副樣子，是在向今后的人生告別！世界上只有你們有委屈？我，我比你們更痛心……”獅哥說著有點哽咽了。

這時，天邊的烏云漸漸往頭頂上鋪蓋過來，獅哥的語氣緩和下來：“要下雨了，比賽還是不踢了，獅哥相信你們都是優秀……”

“不。”麥小滿打斷了他的話，“獅哥，我們錯了。讓我們重新踢吧，下雨我們不怕。”

說著，孩子們自動走向球場。中鋒譚可英將球朝左邊的麥小滿一撥，便像開足了馬力的“坦克”往前沖去，麥小滿隨即運球迅速往前沖……獅哥看著她們積極地擺脫與跑位，運球過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但是，不通人情的天，將大雨瓢潑灑下。密集的雨點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孩子們，濕滑的泥草地，遲滯著她們奔跑的速度。可她們亢奮起來。跌倒了，爬起來，抹掉遮擋視線的雨水，循著球的動向又奮力奔跑著。

前鋒麥小滿勢不可當，她飛起左腳，那球有如一發炮彈，旋轉著射向球門。

球——進——了。

剎那間，孩子們歡叫起來：“進啦！球進啦……”

而麥小滿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坦克”譚可英急忙跑過來，跪在地上抱著麥小滿。其他隊員也都紛紛跑過來，圍著她們倆。

比賽時間已經過了，但獅哥沒有吹響哨令。他想，讓孩子們再盡情地奔跑一陣吧，這不是她們“最后的比賽”，在今后的人生賽場上，將有更多的、更艱苦的比賽，等待她們。

落花微雨摘自《兒童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