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時節最思鄉

李文毅

冬日，是思念的季節。這個季節，我的思念是那一片片的雪花。這個季節的寒冷讓我想念故鄉家中的火炕，想起，大山腳下的村莊。傾聽，那風的怒吼聲，心哆嗦，眼角竟然流出一滴淚水。我珍惜每一個落雪的日子。落雪時節，人間成了黑與白的世界。那散發著溫暖的家是我們心靈的天堂。

雪來了，聽風和它做伴。天空失去了往日的風采，每座樓都沉下了臉。這個季節陷入低潮。缺少綠色的世間無法抵擋白色的突襲而來，天地進入雪的一統天下。我們的世界在一片白色中安靜下來。雪是思絮，雪是離別的傷痛，雪是鄉愁的知音，雪是蒼天擱在游子心頭的一把鹽粒。落雪了，快過年了，我倍加思念那遙遠的村莊。

經歷了夜的平安。清晨，人們紛至沓來，走向街道，欣賞這個冰清玉潔的世界。而我一個來自鄉村的人居住在城市的一座老樓中。此時更加思念我的村莊。

想象中我的那個村莊籠罩在一片雪白之中。村子西面連綿起伏的群山在冬季更加雄偉，更加巍峨。大片的雪厚厚地鋪在田野上。一縷縷升在天空的炊煙證實著村莊的存在，它還沒有跌入一片冰封之中。小路上留有一雙雙深深的腳印，一直走向山林之中，那大概是有人上山打野物的痕跡。村頭那一排排的白楊樹早已經被雪迷住了眼睛，但那挺拔的身軀依然在與北風對峙著。屋檐下結著一根根垂直向下的冰尖兒。村莊仿佛進入冬眠期，進入夢與非夢的境界，于半睡半醒之中。

在這個季節，我最向往父母的火炕。那溫暖的火炕，是家最溫暖的地方。那是父母用來招待遠行歸來的孩子最溫暖的語言。母親的灶膛里永遠燒著火。在母親的小草屋里有玉米棒子、秫秸、花生皮、花生蔓、蘋果枝子、蘋果葉子、松刺兒、刺槐條子……它們都是母親貯藏下來，燒火取暖的，是度過冬天的必備之物。灶里的火在燒著，鍋里也沒有空下來。有時候，父親炒一些癟的花生果。更多的時候，是母親在燒一鍋水，泡上一壺綠茶，或者煮一鍋地瓜，挑出幾塊紅地瓜，剩下的都留給了圈中的豬。每次回家，我總是迫不及待地爬上火炕，坐在靠近鍋臺的那一邊。這個時候，母親會揭開鍋蓋撈出一個烤焦皮兒的紅地瓜給我，一則暖和手，去掉身上的寒冷，二則吃上一塊地瓜解決一路的辛苦與饑餓。一家人圍坐在火炕上聊天。家中母親是最擅于言談的，說著村里最近出現的新鮮事情。夜晚，我打開隨身攜帶的一本書，聽著窗外的風聲，饒有趣味地讀下去。在這個寒冷的季節里回到家中，回到父母身邊。清清冷冷的季節里，我們一起把這冬季的日子過得更加紅紅火火，盼望一個歡歡樂樂的中國年。

一場大雪淹沒歸家的路，打痛的是那顆思鄉的心。那份刺骨的痛，從家的方向傳來。于是，在許多個早晨，我面對家鄉的方向張望。雖然，前方是一片白茫茫，但我依然相信，在遙遠的村莊里面有我的一個影子。這個季節，我們更懂得“家”的意義。那是人生的起點與終點。每天，需要我們用腳步在這個城市畫出一個個并不規則的圓。

希望，雪過之后，就是晴天。我們選擇一個晴朗的日子進行一次回家之旅。

（選自《牛城晚報》）

【賞析】

晶瑩清澈的雪花是冬天里最為美麗的精靈;那“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景致是冬天里最為動人的畫面;雪花飄飛牽惹出雪中萬般情感，對童年時光和故鄉人情的懷念是冬天里最為感人的情感。一場大雪引發身處異鄉城市中的“我”的思鄉心緒。在清晨，當人們走上街道欣賞那冰清玉潔的世界時，“我”這個來自鄉村的人卻蝸居在一座老樓里思念起遙遠的家鄉。文章以“雪”為線索，由城市里的雪聯想起雪中的村莊，想起溫暖的家和家人團聚時的歡樂。語言質樸，字里行間流露出作者濃濃的思鄉情。

（孟慶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