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偉清
小時候,盼過年。那時,我常穿姐姐們穿不著的“二手貨”或“三手貨”,上面少說也要蓋著五六塊補丁。過新年,我便有希望嘗“新”,或能穿上一條新褲子,或一件新外套,或一雙新鞋子。只要有新的,哪怕一頂新帽子也行,戴在頭上也能得意好幾天。一年到頭,家里常吃醬油湯澆飯,至于葷菜,譬如豬肉、羊肉,尤其那牛肉更是奢侈品,經(jīng)?!叭虏恢馕丁?。過新年,生產(chǎn)隊自然會殺豬分肉,能享受一下山珍海味般的紅燒肉。但又最怕年前幾天,因為生產(chǎn)隊要“分紅”。那是最折磨人的時候。盡管父母早出晚歸,幾乎天天勞作,但無奈生產(chǎn)隊效益不好,再加上四個孩子和兩位老人在家“吃閑飯”,分紅時不但拿不到一分錢,反而要欠不少錢。
對于父母來說,唯一可押的救命稻草是子女能“書包翻身”。因為讀到高中就有機會到鄉(xiāng)辦廠去工作。到廠里上班,既體面,還能多掙錢,或許能還清欠款。
1971年,大姐因成績出類拔萃而被推薦到鎮(zhèn)上讀高中。由于名額被占去,二姐和三姐即使文化成績最棒也沒有資格上高中,父母不時對二姐和三姐嘀咕著:“完了。”
1977年恢復了考試招生制度。消息傳開,父母熱淚盈眶,喜出望外道:“交好運了?!倍闱》昶鋾r,趕上了頭班車,考上了高中。父母大喜道:“小人真爭氣?!?/p>
二姐鑿壁偷光,勤學苦練,向前沖刺。高中畢業(yè)后,二姐參加了高考。發(fā)榜時,二姐盡管分數(shù)名列前茅,但和錄取線仍有一段距離。回到家,二姐若有所失,悶悶不樂,臉上蒙上了一層陰云?!?br>